冰川莽原,顾名思义,远离了江南十万八千里的燎原,此地凶险异常,妖邪肆虐,是连万境修士啃了百年都没能啃下的硬骨头。
而谁敢接下冰川莽原的任务,那不仅是有性命之忧的事,甚至或许连骨头都带不回来。
方袛看着龛笼上凌墨夜的名字,不语。
任事牌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杀掉遗留在外境的滕家人。”
滕家人?
方袛绞尽脑汁的想了想,发誓无论是在记忆里还是书中都没听过这个姓名。
像是听到了他的疑问似的,戚乘风虚空一点,那道龛笼上发出冷光,一道玄色卷轴飞出,在半空中徐徐展开。
方袛拢着袖子,突然瞳孔一阵收缩。
他看到了鲜血。
血,满屏的血,像是一条经年的大河,沿着冰川的低梢领hi赢。
血河上泡着尸首,一道雪白的身影与遍地雪裹融为一体,那道身影瘦小纤细,轮廓不难看出是女子装束,她手握支杖,手中抱着一个包裹,身后全是灰袍的云剑宗宗客,如同野兽追逐饿狼一般。
刀剑灵气在阴云之下搅弄翻滚,灵气磅礴,一看便知要
画面到这儿就戛然而止了。
方袛从愣神中回过头来,这才发现这幻影居然是从前残存的影像。
“四十年前,副掌门带领所有的剑宗弟子对上饶的滕家进行追杀,直追到冰川莽原,才将那滕家斩草除根。”
后面的话,戚乘风是带着自豪的语气说出来的:“冰川莽原本不足虑,大师兄这些年大师兄时常外出,就是为了这个任务。”
方袛皱了皱眉。
这称的上是一个宗门的密辛了吧,竟然展览在这种地方任凭人随意观看?
就像剑宗的人多少都注重仪态脸面一样,仙门之地自然看中门风门面,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杀伐之事,本应该藏着掖着,可这卷轴却大喇喇的展示出来,着实是匪夷所思。
除非——
除非整个云剑宗,不,整片人修之境,都以斩杀滕氏为荣!
他也问了出来:“莫非这两家有仇?”
“何止有仇!”戚乘风叹了口气:“那真是血海深仇,永世难忘!”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才低着头道:“掌门连云葳你知道吧,听说四十年前,就是她带领着云剑宗的人前去追杀的腾家,只是叫那滕家人跑了,为此,连掌门特意将这图挂在万事殿上,警示所有人莫忘前仇。”
“云剑宗一直和皇城中人有来有往,皇城中的人对于滕家,那是宁可追杀,不肯放过的,这么多年来,两家一直互通曲款,对这凌家那是一个杀气腾腾,非得将这一族赶尽杀绝不可。”
方袛细细想了一下,对此无动于衷。
主角的任务就是围绕着三个反派打转,什么官修勾结之类的事情在原文里根本就没提几句。
不过人间么,那是皇族的地盘。
皇族之地,人最多,只要有人多的地方,就免不了尔虞我诈,杀伐斗争,就算方袛不了解此事,但也能想象到无非是一些争权夺利之事。
下意识的,方袛想起了那个素未谋面的人境共主白周曜。他问道:“所以,凌墨夜是为了师门之命,接二连三的前去冰川莽原?”
“是啊,”戚乘风没有瞧见他眼中的深思,叹道:“方师兄倒是了解凌师兄,凌师兄他一心只为师门,当然要继承宗门的夙愿,杀掉那姓滕的人,只是就算是大师兄这样的人中龙凤,也免不了要接二连三的跌个跟头。”
他这般惋惜,岂知对上方袛的双眸,他忽然闭上了嘴。
方袛身上的慵懒退散了,双眸锐利,质问道:“你说,他接二连三的跑去冰川莽原?”
“是,是啊,”戚乘风不知他发现了什么,顺着他的话说:“凌师兄为了宗门的事情,可谓是殚精竭虑,去了好多次呢。”
方袛没再理会他的谄媚话了。
妖血方袛喝了,并不好喝,他更在意的是,戚乘风说的话不对。
凌墨夜哪里像是个什么遵守规则的人了?
他都能进入魔境,和魔尊称兄道弟,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宗门集体荣誉感?
穿书前的凌墨夜倒像是他说的这样,但穿越后的凌墨夜,恕他不能苟同。
戚乘风还想说,方袛捂住他的嘴:“打住,我不想听了。”
书里没有过分纠结这两家恩怨,毕竟有主角在的地方才是主场,他只需要每天和反派们缠缠绵绵卿卿我我就足够了,何须管人世间那些脏污之事。
就算原主在人境帮着天地共主白周曜上位之时,也是一笔带过,更侧重与人间共主的情爱纠葛。
书中遗漏的细节,没有人发觉,也没有什么翻挖的价值。
方袛一个劲的修行,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够早日化解三个反派的黑化值,早日回家。
说起来,这些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方袛已经没有了窥看凌墨夜的隐私的兴趣。
这种事对他而言,有点超载,感觉听完会死几百个脑细胞。
戚乘风在后面呼唤道:“师兄,你这就要走了?”
方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他说是不去追究这些事,可心里还在想着刚才这些事。
按照书中给的人设,凌墨夜就是个舔狗人设,干嘛要牵涉到这么复杂的事情中?
难道他穿越后,他所在的系统给他派了什么隐藏任务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