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袛知道辜疏玉不愿泄露他人密辛,他下意识望向那不远处的玄衣身影。
凌墨夜这个人身上披着的雾总是那样厚重,每当他伸手想要触及,却总是差一点就能够着。
不过越是这般神秘,倒也真叫人越是好奇。
他收起心头失落,笑嘻嘻道:“那我来请教大师姐的高招?”
南荣稔看不惯他,照常挑刺道:“和师姐比试算的了什么本事,不如同凌师兄比一比?”
辜疏玉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道:“四师弟身娇体弱,好不容易养好了,和我们疏松筋骨也就罢了,哪里有那等气力和凌师弟较量?”
南荣稔道:“师姐,你这就不对了,你这是存心护着他,须知不琢不成器,师尊他老人家闭关多日,也不知和副掌门有什么要事商量,竟然待了月余之久,要是他老人家突然出关,见师弟还是这般不成器的懒散样子,岂不是说我们做师长的没有管教,”他说着,又狞笑道:“你说是不是啊,方师弟?”
方袛不想和他打嘴炮,干脆闭嘴了。
他心知肚明,这人嘴上开着玩笑,实则话语间夹枪带棒,大兴风浪,他话头总挑到激处,就是想引所有人不痛快。
这种人,不搭理他才是上上选择。
辜疏玉叹道:“还是不行。”
她认真的思考过,才道:“凌师弟这么厉害,四师弟在他手上只怕过不了三招,要是四师弟道心破碎,就此一蹶不振,二师弟,你担得起这个责么?”
南荣稔嗤了一声:“也是,不过筑基后期的修为,与化神还是相差太远,哪里敢哪。”
这上修的修为分为引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每叩启一扇门都得渡上几十道阶梯,方袛作为还在末尾的吊车尾,的确和化神期的凌墨夜云泥之别。
其差距,若是具体来形容的话,大概就和狮子手掌拍死一只蚊子差不多。
可这只蚊子有点不乐意了。
方袛其实觉得自己没这么差,但好像无论是客观公正的大师姐,还是这个盛气凌人的南荣稔,都对于凌墨夜的修为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那群路人甲修士这么说也算了,这么权威的大师姐也这么说!
老说凌墨夜很厉害,他都快逆反了!
要不是势力太大,他倒还真想和凌墨夜打一架。
正在这时,忽听一阵欢快的拍掌声:“师兄,你修为又进益了不少?”
却是楚寂和其他几名师弟挨在那竹林山外观战。
只见碧浪沧湖之内,二人踏浪而来。
凌墨夜等二人上岸后,一大堆弟子就围了过去,楚寂走到凌墨夜面前,揽住他的手臂嘘寒问暖,其他弟子也涌上去,赞叹在竹林内响彻。
那位败落的弟子一瘸一拐的从岸上走到竹林,扶住了一根竹管。
有人站在他身边替他顺气,问道:“怎么样,和师兄比过之后,是不是有了不小的收获。”
那少年听到此话,本来还算平和,忽然脸色痛苦,哇的躺在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形似瘫软。
那人瞳仁骤缩,急忙扶住他:“闻攸,闻攸,你怎么样了!”
所有弟子都冲过去,
方袛惊呆的看着这一幕,下意识的扭头。
正巧,被一群修士围住的凌墨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亦是精准无误的瞥过来。
很奇怪的是,比了这么久,这青年发丝未乱分毫,玄袍也未沾上污迹,他依然是一副从容不魄到近乎优雅的姿态,只是气息冷了些,眸光深了些,颇有种刚从风花雨林来,片叶不沾身的翩翩贵公子神气。
若在平日,他微笑时还算有些人气,可这时不笑,漠然到了极端,那等薄凉无情的本相便从这副漆黑的玄袍里撕裂而出。
他望向方袛,轻勾起唇,闲适慵懒,意味不明, 像是隔空望向这边打了个招呼,方袛一惊,手中的剑差点咣当掉落。
这眼神他太熟悉不过。
每当这青年这样看着他,就是他要倒霉了。
可他有什么好倒霉的?
方袛目光从他脸上的手帕,转换到他手中染血的剑,心头一怵,蹭的扭过头去,装什么都没看见。
可他扭过头去,后方那道侵略性极强的目光却并未挪开,反而愈发鲜明昭然的刺在他的身上,这遥遥的竹林沁人心脾,可他的后背却阴风四起,天崩地裂,浑似一只鬼趴在肩头,方袛心头叫苦,强装镇定的扭过头。
那日凌墨夜拿走了他的玉,也没还给他,他想着要,却总
忽然,他回头一看,那竹林里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天近湖畔,灵波铺天盖地,震荡山林。
新一轮的比试开始了,凌墨夜又不知和谁人打了起来。
这青年不知哪里来的精力,一轮轮飞上高空,又下来,仿佛灵气源源不竭,,很快,又一名少年惨叫一声,从高空摔下来,掉在岸上。
之前有几十名修士上前比试,均败落在凌墨夜手上,他们狼狈的站在一起,观摩着,这时见那少年亦是惨败,全都是,辜疏玉则,
方袛瞥了,心头唏嘘,他凑近辜疏玉,没话找话,问道:“师姐,这人怎么这幅样子啊,莫不是凌师兄下手太重了?”
辜疏玉看着那地上少年崩溃跪地的样子,她思考了一会儿,道:“应该是他的道心碎了。”
“道心?”
这么容易就碎了!
太夸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