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承载巨大压力过后的恶心腹疼,缓一会儿就好了。
南荣稔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如草打蛇般心里惊起千万滔浪。
凌墨夜这些日子对方袛的训练,在他看来,这不就是在刻意为难方袛?
还好他从未得罪过凌墨夜,焉知不会有方袛这样可怕的待遇。
二人心思各异,便听凌墨夜道:“师弟,凡事还是要量力而行,你这样好战,身子会吃不消的。”
方袛只顾喘气,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这个人说的倒是轻巧,打起他来,也是最不留余地。
辜疏玉望着凌墨夜,目光中流露出责怪:“凌师弟,就不能对四师弟温和些么,谁都知道,他自小孤苦,身子骨还不好,好不容易修了筑基,你非要这么消磨他么?”
关于原主的身世,在书中只提了一嘴,说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这种标准的大男主背景,在言情文里是标准的套路。
凌墨夜斜看方袛一眼,道:“师妹,各人自有缘法,修为,你这样替他求情,焉知不是害了他。”
“何况,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怎么知道,方师弟很痛苦,而不是甘之如饴呢。”
“你说对吧,方师弟。”
方袛心里骂娘,冲着辜疏玉苍白一笑,“师姐,别说了,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辜疏玉犹疑道:“师弟,你……”
方袛绽放出温柔笑容:“下个月就要去剑冢了,我也想要挑选一把好剑,这才劳烦凌师兄帮忙,助我加快突破境界。”
他面朝凌墨夜,咬牙切齿,面上却微笑道:“烦请师兄助我一臂之力。”
凌墨夜笑意深入眼底,颔首道:“师弟这么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月,方袛达成了每日
竹舍之内。
一股草木的苦涩在屋内蔓延,方袛手撑在浴桶璧顶上,捏着鼻子,狐疑道:“大师兄,你确定这药浴有效么?”
凌墨夜斜倚在门侧,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手中的经书:“不确定。”
“不确定你还让我泡!”
方袛登时就想起身,然而衣物浸水繁重,又泡了太久,腿疼手麻,他恹恹的又栽进了水中。
凌墨夜的眼睛没离开那卷轴,一字一句:“我只是在书上听过,有些奇花异草浸入肌理之后,能够洗髓养经,排浊祛杂,只是没有试过罢了。”
方袛愤愤道:“那经书上未必不能作假,你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因为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啊,”凌墨夜勾起唇角,冲他一笑,“谁让我天生单灵根,既不需要灵药萃取,也不用去剑冢单独历练,我从来没吃过这种苦,当然不用像你这样试了。”
可恶,又被这小子装到了!
那笑容过于得意可恶,方袛简直要被闪瞎了眼,他干脆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他,眼不见为净。
桶上水雾缭绕,从后面看,那白纱贴着雪肤,似遮非遮,半掩未掩,湿发亮如海藻。
凌墨夜在不远处观赏半晌,墨眸逐渐幽深,他感慨道:“真不愧是气运之子,这副皮囊倒是很能蛊惑人心,方师弟和那三位的爱恨情仇,想必一定会很精彩。”
方袛扭头看他,调侃道:“怎么,你也喜欢原主这类的?”
原主这副皮囊的确是不可多得,就算不喜欢,也不太会讨厌。
凌墨夜在这一点上却不卖关子,诚实的说出自己的欲望:“世人都爱美人,我也不例外,方师弟生的如此秀色可餐,就算是圣人也会多眷顾几分的。”
他说的这般情致缠绵,语气里却无一丝情动,眼眸深邃似海,更显得理性残忍,方袛知道他在拿自己取乐,非常大度道:“好好好,美人嘛,谁不喜欢?”
“既然师兄喜欢美人,那我就祝师兄日后娶的四境第一大美人。”
他恶狠狠道:“最好这美人又娇气又刁蛮,天天胡作非为,无理取闹,叫师兄又爱又恨,却又不能自已,无法自拔。”
凌墨夜却也不恼,反而从善如流:“那就借你吉言了。”
方袛翻了个白眼,将自己沉到桶内,再看不到这人,眼不见为净。
泡好了桶,接着,凌墨夜又带他来到一片繁茂阴森的树林之地。
此地为云剑宗后山,馥郁野花,随处可见的斑驳杂草,二人越过山坡,便见巨大的道观矗立在山头,长阶上弟子来来往往,方袛疑惑道:“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凌墨夜手指一处,正好是观后数百亩灵田,他道:“这丹宗内种着朝月苁,食之对修为大有益处,而且,苁群聚而生,里头有一只花大王,俗称苁花精,要是挼之食之,破境也不在话下。”
方袛瞥了眼那观上的门匾,又看了眼门口冷,像做贼一般低声道:“这是丹修的地盘,咱们来这里偷花,不太礼貌吧。”
凌墨夜道:“寻常的打坐修行,当然不能迅速提高修为,要想快点进阶,自然是要使些非常的手段的。”
“丹宗的灵田向来对外开放,只是你来的很不巧,丹宗新上任的宗主碧月长老同红拂仙尊有过节,特地在丹宗内外颁布了禁令,杜绝剑宗的人前来借药,想要摘去朝月苁,除了剑走偏锋,别无他法。”
“就看师弟肯不肯冒这个险了。”
他这般气定神闲的乜他,似乎笃定了答案,方袛咽了咽口水,几番在心里翻腾倒海的犹豫之后,点点头。
撑死胆大的,气死胆小的。
只要能够提升修为,偷一偷花,好像不算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打定主意后,他眯了眯左眼:“你好像对丹宗很熟悉啊,从前来过?”
凌墨夜笑睨着他:“师弟,这可不在我的业务解答范畴之内了,无法回答。”
方袛脸色耷拉。
不说就不说,他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