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睁开眼,半眯着眼疑惑道:“你确定有用吗?”
“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凌墨夜伸指擦在自己的眼眸上,又伸出两指在他额间轻点,方袛体内的灵流雾象悉数变的透明,华为他面前,只见一道细流在中空灵台转圈,犹如银蛇环绕蜜果,只是,任凭那灵流如何释放气雾,那灵台却丝毫没有擦亮的迹象,他看完,阴沉的想了些什么,忽然冷笑一声:“天道的把戏罢了。”
“想要再进一层,你就得付出点代价了。”
方袛道:“什么代价?”
见凌墨夜严肃的望过来,他抱住胸膛:“我先说好,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干啊。”
“大不了我灵力提升不了,我就不进剑冢那扇门了。”
凌墨夜却没顺着他插科打诨,只道:“不,你必须进去。”
他眉眼冷静,话语笃定:“你是气运之子,此地只有你才能进去。”
剑冢内的暗门是一个月前两人约定好的事。
所谓无利不起早,这些日子,凌墨夜“尽心尽力”帮他筑基打底,而作为回报,方袛必须打开剑冢的第二扇门。
这种等价偿还看似非常合理,但现下思之,处处都透露出诡异。
方袛的确很感谢他,但也不那么盲从报恩,只道:“你真确定剑冢里有第二扇门么,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我进去了之后,也找不到呢?”
剑冢在书中就是个藏剑的洞府,并无任何神秘之处,但按照凌墨夜所说,此地还有个隐秘的夹层。
这夹层不知深几许,高几许,形状全无,或许是个溶洞,或许是个葬窟,摸到这夹层的门是最大的难点,但只要触之,就可进出畅通无阻了。
凌墨夜道:“其实除了你,旁人也可以找到这洞门,但你身上负有气运,远比别人更容易叩启机缘,所以你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方袛问道:“会有性命危险么?”
凌墨夜反问:“危及性命你就不去了吗?”
“那我当然不去。”方袛昂起头,“我可不愿意做危险的事。”
凌墨夜睨他:“你想反悔?”
方袛反问道:“我不能反悔?
他这回答本是随意脱口,然而凌墨夜周身的气质却变了,他不动神色的站起身,那双眼幽焰扑簌,寒芒森森,却是毫不留情:“可以后悔,但是后悔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方袛一听,先是诧异,继而恼了。
这人的脸怎么说翻就翻?
他以为这些日相处,他们已经变成了朋友,但这人似乎还是那般唯我独尊,木空无人。
他瞳中锋光闪过,又敛于眼缝深处:“那剑冢本就穷凶极恶,就算是书里的原主,九死一生,才得到了灭世刃,你说的夹缝,必定更加凶险,不然你这样强大,为何非得依托我这个半吊子?”
“我顾惜自己的性命,不愿意去,何错之有?”
气氛一时僵沉,只剩下二人细微的呼吸声。
凌墨夜目光落到那张倔强的脸上。
这些日子相处,或许就连这少年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眸光澄澈,额眉之处生出光华,似有升阶之相。
摔打这一月,他狼狈过,出丑过,可那赤子灵魄却洗涤的愈发清新脱俗,并未玷染半分污泥。
但或许是相处太短,他眼中的恻然犹如焰火,转瞬即逝,并不足以叫他心境为之动摇,他冷冷开口道:“或许你还是没看清自己的处境。”
他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挡在他面前,那墨眸绽放着异光,语气却状似柔和:“方袛,你认为你有的选吗?”
方袛扶在桌上的手抖了抖。
凌墨夜的嗓音温和,却不容质疑,他凑近方袛,语气游刃有余道:“我虽然同你有商有量,可到底我们修为悬殊,彼此根本没有讲条件的资格,你说的不错,既是同行,彼此知根知底,却更要防备,我要是真想强迫你,你今日连这扇大门都走不出,更遑论去剑冢寻找你的本命灵器。”
“所以你最好乖乖按照我说的去做,这样倒还可以活得久一点,不然——”
那话语未说完,威胁震慑之意却昭然若揭。
仿佛当头一棒砸在胸口,方袛一怔,窒闷难当。
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为什么这人能残害同类!
为什么系统能给他这么大的权利!
胃里那如同被握着的感觉又出现了,他狠狠咬了咬舌头,嘴里的苦涩缓解了疼痛,他抬眸,浑身经脉都酸疼起来,哀叹道:“好好好,我性命都在你手里,怎么不会听你的话呢!”
“不过在此之前,你是不是要把灵周的玉带还给我?”
凌墨夜看着他充血的眼眸,神色复杂,却也没犹豫,从袖口中拿出那枚白玉。
方袛一把夺了过去。
他起身出门,头也不回的样子。
后方传来凌墨夜的嗓音:“你之后还提升修为么?”
方袛冷冷道:“喝不喝药,提不提升修为,都不耽误去剑冢吧。”
“师兄这些日子已经帮助我很多,剑冢一事我一定会帮忙的,就不牢师兄关心了。”说完,他转身踱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