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情绪上来时,姜栖控制不住过往记忆入侵,会将前二十年发生过的所有重点创伤事件回想一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到手脚都发麻。
好在情绪总有发泄尽的时候,哭也是个体力活,姜栖的体力用尽后,整个人的状态就渐渐恢复平稳了。
泪水凝结在脸上,变得干巴巴的,很不舒服,姜栖头重脚轻地从床上爬起来,去浴室洗脸。
然后看着镜子里哭得满脸通红,泪眼婆娑的自己,姜栖决定原谅老天五分钟。
至少这张脸算是女娲优秀毕业设计的水平。
怎么哭成核桃眼都这么好看。
傅清朔这个没品的东西,竟然敢拒绝他……敢错过自己,他这辈子绝对找不到比自己更好看的人了!
姜栖洗完脸,冷敷了一会儿眼睛,对着镜子自拍几张照片后,终于从浴室出去。
哭饿了。
实在太耗费体力了。
想了想,姜栖还是走出房间,去厨房煮了碗奶油火鸡面,额外加了四片芝士跟一个鸡蛋。
吃完又怕被别人发现自己吃过宵夜,万一汇报给傅清朔,那将很不符合他今晚崩溃大哭的人设——于是姜栖还亲手将锅子跟碗筷洗干净了。
本以为今晚会是个不眠夜。
结果哭到力竭又吃了宵夜,姜栖倒头就睡,睡眠质量奇高,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睡到早上十点,除了眼睛有点酸涩发胀感,没有其他不适。
姜栖不敢置信地摸摸额头,竟然没发烧?
难道昨晚在心里痛骂老天一顿起效果了?
睡过一觉,姜栖的坏情绪消散很多。
还行。
回忆起昨晚的种种场面,只是想掐死自己而已。
但时间这么晚了,傅清朔肯定已经出门了吧……姜栖想了想,决定吃完早餐就整衣服,先出去住两天。
因为不管是从策略角度还是情感角度出发,他都应该跟傅清朔保持一段时间的距离。
姜栖从床上坐起来,第一件事是清空购物车。
……还好还好,傅清朔没有把他的亲属卡停了,还能照常付款。
洗漱完毕,姜栖穿着睡衣走出房间,准备先吃早餐。
结果真是没想到,还没走到餐厅,就在客厅跟傅清朔相遇。
姜栖顿住。
而傅清朔一脸镇定,明显就是在等是姜栖的模样。
“小栖,你起来了?”
“……”
姜栖扭头就跑。
开什么玩笑。
谁要在这种时候跟傅清朔说话啊。
姜栖简直是以百米冲刺速跑回房间,随手将房门关得震天响,然后丝滑起跳钻进被窝,整个人都紧紧埋起来。
啊啊啊!为什么傅清朔还没出门!
为什么会下面等他啊!难道是要跟他算账吗!
啊啊啊啊!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不如直接把他杀掉算了!
但更可怕的是,姜栖的逃跑并没有用,傅清朔很快也跟上来,直接进了他的房间。
“小栖,我们谈谈好吗?”
“……”
傅清朔的记忆出现明显短缺,对昨晚的事只剩零星印象,虽然两人没有面对面一句句确认,可从姜栖的反应不难看出,昨晚差点酿成大祸。
傅清朔也没想到,姜栖竟然会喜欢自己,这实在是……令他感到非常头疼。
平时对姜栖的照顾关心竟成了错误感情的起源,不管傅清朔是有意无意,事情变成这个局面,他肯定要付主要责任。
姜栖平时那样胆小内向,昨晚却那么大胆,也不知豁出了多大勇气——而这份勇气的前提,必然是自己在醉酒状态下的错误表现。
傅清朔叹气,他该怎么才能弥补姜栖呢,不知他到底有多喜欢自己,又将这份喜欢藏了多久,本以为终于能见光了,然而只是一场醉酒的胡闹,转头就被自己狠狠辜负。
昨晚姜栖从房间跑出去后,傅清朔也追上去了。
只是站在姜栖门口,听着里面震天动地的哭声,他不敢再敲门罢了。
“昨晚的事,是哥哥的错。”
傅清朔在姜栖床边坐下,没敢掀开被子,语速慢慢的,认真说着:“是我喝醉酒,说了不该说的话,让你误会了。”
虽然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哥哥真的很抱歉,辜负了你的感情……但我们是兄弟,我只把你当弟弟,也只能把你当弟弟,我们——”
“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我什么都没听到!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本想装死混过去算了,结果傅清朔没完了,还真敢当着他的面开始复盘。
姜栖羞愤交加,实在听不下去,赶紧躲在被窝里扑腾着打断。
“小栖——”
“啊啊啊啊不要再说了!你这样对我,我已经没脸在这个家待下去了!”
傅清朔沉默片刻。
“那我们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好吗?”傅清朔说,“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也永远都是你的哥哥,好吗?”
“……”
姜栖选择继续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