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栖嘴里蹦出什么话都不奇怪，毕竟他发脾气时跟AI都能吵上几句。
不是难过的眼泪就好了。
顾宿风仔细看了姜栖好一会儿，确认他的状态还挺稳定，没有昨天那么伤心欲绝，也不是在假装硬撑，暂且放心。
所以是事情过去了，但情绪还没过去？
昨天的眼泪还能藏到今天再流？
听上去是挺离谱，可放在姜栖这种娇气任性的小作精身上，谁敢说没可能呢？
顾宿风抽了张纸巾，替姜栖擦去泪水：“眼泪也可以预制了吗，真有你的，我还以为你又跟徐宜霁吵起来了。”
“才没有。”
姜栖吸了吸鼻子，这次很快将情绪稳定下来。
“我现在已经不会跟徐宜霁计较了。”
“……”
能信吗。
顾宿风笑了：“那你还挺大方的。”
最好真的是这样。
“……我本来就很大方。”
顾宿风这么说过几回，姜栖便自信地照单全收。
“……而且这两天我成熟很多了。”
“……”
能笑吗。
会说出这种话，本身就是很孩子气的行为。
不过看姜栖认真的样子，顾宿风用力忍住笑意，表情纹丝不动。
但姜栖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今晚突然了解到过往至关重要的真相，还知道了顾宿风在身后默默的助力，并看透了很多过去不懂的事情——他却没有透露分毫，全部埋藏在自己心底深处，外在表现还十分自然——这不是成熟是什么，成长果然是一瞬间的事。
连此刻再次对上顾宿风的视线，姜栖心里都有了不一样的感悟。
……为了得到自己，顾宿风也算费劲心机了吧？
从以前开始就在接近示好，明明大部分邀请都被自己拒绝，顾宿风却从不气馁……那时他还以为，顾宿风是为了在他面前装逼炫耀呢……
不能确定当时顾宿风怎么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真心觉得他们关系还挺好吧……姜栖又有点佩服自己的演技，不枉费他坚持这么多年，也算是炉火纯青了……
难怪知道自己在网上是怎么骂他之后，顾宿风会那么破防。
只是再回忆掉马那天的情况，有很多细节姜栖已经记不清了。
那时真的太害怕了，可能也是为了保护他吧，大脑智能地选择了模糊处理。
还算印象深刻的部分，是顾宿风说出想要他时强烈的震惊与不解——
真以为顾宿风是想恶意羞辱他呢。
结果只是借着这个机会将真心话说出来了？
后来跟顾宿风发生实质性关系时，姜栖心里的茫然也达到过顶峰。
完全不知道他们之后会怎样，他最惧怕顾宿风真将他当成没有尊严的玩物，从此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好消息是担心的事情一件没发生，他还垂直坠落跟顾宿风的亲密关系，彻底沉迷其中。
坏消息是一直在担心顾宿风没憋什么好屁，觉得这段关系就像悬崖上走钢丝，随时都有粉身碎骨的危险。
现在就不用担心了。
难怪捏到自己的把柄后，顾宿风直接威胁自己跟他在一起呢，实际幻想这一刻很久了吧？
难怪能讲那么多sweet talk……第一次还总是抱着他，不停地亲他，哄他，用很温柔的语气说话，夸他是乖宝宝……
如果真是为了羞辱他，顾宿风应该桀桀桀地笑个大反派，用难听的话凌辱他，想方设法折磨他，怎么都要以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从此让他恐惧并屈服为目标才对吧？
现在这一刻，更不该将他抱进怀里哄了。
姜栖控制不住地想，这个男人真的好爱我啊。
但没憋好屁应该也是真的。
这就是性格问题了。
顾宿风实在不算什么性格太好的家伙。
“怎么了，光这么看着我，一句话都不说？”
别吵，他正在假设未来会发生的事。
按照顾宿风的性格，大概要等他们约定的期限到了，才会进行下一步。
这也很好理解。
现在他们跟寻常交往根本无异，他连顾宿风的父母都见过了，平常又那么依赖顾宿风，总要跟他黏在一起，试问还有必要打破这份平衡吗？
估计顾宿风就是想借着这半年的时间好好表现，成功让自己爱上他，到时才好顺理成章地转变关系吧？
就算失败……
半年后的自己还是跟跟半年前的自己一样，只要把柄还在顾宿风手上，就没有拒绝的选择。
所以顾宿风很可能是在进行温水煮青蛙的策略吧？
这半年不公开关系，之后必然会要求公开，而这半年里，他们已经留下了太多交往过的证明，自己又不可能公开承认只是顾宿风的玩物，怎么都会被这层关系架上去。
傅清朔跟傅荣晖大概也不会反对他们的交往，搞不好还会希望他们联姻，以此获取更大好处。
而一旦傅家真跟顾家有了利益联盟，那自己跟顾宿风就休想再轻易分开了。
真是好有耐心好阴险又好大的一盘计谋啊……
要不要爱地这么偏执啊，顾哥哥……
但姜栖发现自己也不是什么正常的好东西，都如此机智地看透了顾宿风的算盘，却没有半点反感，反而还感到高兴。
顾宿风就这么抱着姜栖，平静地过了几分钟后，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你该回家了。”
姜栖立即回神，不悦道：“……什么意思，你是在赶我走吗！”
顾宿风捏住姜栖鼻子：“不是你说自己不能在外过夜，生怕引起家里人怀疑吗，现在都几点了，你自己看过时间吗？”
姜栖转着脑袋挣扎，说话有很重的鼻音：“……我不管！你赶我就是不行，我今晚不走了！”
来前只是想看看顾宿风罢了，姜栖当然知道时间不早了，准备好看完就走的。
可真见到顾宿风了，复杂的情绪百转千回，本来就已经有点舍不得离开，再被顾宿风这么一说，更任性地不想走了。
姜栖说：“我决定了，我今晚就要留在这里！”
在看透一切的当晚，不用再担心自己会被欺骗玩弄，也不用再在深渊的边缘如履薄冰，姜栖可以放松全部身心，信赖享受顾宿风的温暖跟甜言蜜语。
真是想想就充满期待。
甚至照搬顾宿风之前的言论：“你说过的，偶尔一次没关系。”
而在顾宿风眼里，这真是好莫名其妙的一晚。
照理他们都不应该见面的，姜栖在跟徐宜霁补过生日啊。
可事实就是姜栖突然来找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