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加速搞钱了。”这个念头充斥着他的脑海。
这座小岛是他唯一的依靠,岛上的作物一日一熟,若不采摘,便永远保持着最新鲜的模样。就像那棵樱桃树,昨日才摘空的枝头,今早便又缀满沉甸甸的果实。
可惜樱桃售卖不能长久,而且这违背自然规律的丰收也没法跟人解释。更让他吃不消的是,他的时间都用在采摘樱桃上了,白天售卖,晚上摘果,昼夜往复,实在是有些疲惫。
褚泽安暗自盘算,依照大安朝东境樱桃的时令,至多再有一旬的光景,这樱桃买卖就得收摊了。在这不多的时日里,他得赶快凑足一万文,去钱庄兑成黄金购买新作物。
况且,树屋太小了,厨房和床在一个空间里,总归不方便。
等完成支线任务后有了独立厨房……光是想象能把厨房和床铺分开,他就浑身舒坦。
……
同样的暮色里,姜家小院的纸窗透出暖黄的烛光。
姜阿爹坐在檐下的藤椅上,膝头搁着个精巧的竹篮。小竹篮里,二十来颗樱桃在烛光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然哥儿喜食果子,这是他今日专门给独哥儿姜淮然买的。
“吱呀——”
小院门被轻轻推开,姜淮然背着满满一筐木柴迈进门槛。少年清瘦的身形被暮色勾勒得格外单薄,手腕上被麻绳勒出的红痕在白皙肌肤上格外扎眼。
“阿爹!”他轻唤一声,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润,眉心处的朱砂痣在烛光里明灭,添了几分艳色。
“快放下柴筐。”姜熙搁下竹篮快步上前,带着暖意的手替哥儿拂去鬓角的草屑,又去解那沉重的柴绳,“怎的又砍这么多?你风寒才刚好些……”话到一半突然哽住,他摸到淮然掌心里新磨出的水泡。
姜淮然就着阿爹的手蹭了蹭脸颊,像幼时那般撒娇,“不碍事的阿爹,您看这个!”他突然从袖中抖出一串红果,递到姜熙面前,“野葡萄的果子还挂在藤上,我尝了颗酸得很,正好配您新买的樱桃。”
暮色渐浓,屋内的烛光在窗纸上轻轻摇曳,樱桃被倒进青瓷盘里,滚出清脆的声响,混着屋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凑成一曲宁静的夜曲。
姜熙忽然攥住哥儿正摆盘的手,那些茧子硌得他眼眶发热,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愧疚:“阿然,是阿爹没用,让你跟着我受苦了……”这双手本该执笔抚琴,如今却粗糙得生了茧子。
“阿爹又说傻话。”姜淮然反手握住他的手,语气轻松,“孩儿就爱现在这样自在的日子,白日砍柴摘果,傍晚归家,还能吃上您给我买的樱桃。”
他故意拿起一颗樱桃咬下,凑近姜熙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等秋收后,我就去找前街的王媒婆,招个会做饭的上门儿婿,天天给您炖菌子山鸡汤,补补身子。”
姜熙望着哥儿沾着樱桃汁的唇角,那抹殷红衬得眉心的孕痣愈发鲜亮。他伸手替淮然拭去下巴上的果渍,指尖却又向上抚去,在触及那颗朱砂痣时微微一颤。
那是哥儿特有的印记,是天赐的温柔,也是他们这类人逃不开的宿命。
“尽说些孩子气的话。”姜熙轻点哥儿额头,“王媒婆手里哪有什么好儿郎?小镇上的人家娶妻也是相看女子的更多,况且你才……”话到嘴边突然顿住,他忽然惊觉,当年那个牵着他衣角、懵懂离开侯府的小小身影,如今已出落成这般俊秀挺拔的少年了。
“阿爹?”哥儿略带疑惑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拽回。
少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随手拾起柴枝在地上划拉:“您看,山下的荒地已经清理好了,等过些日子我们种上……”粗糙的指节上还带着茧子,眉眼间满是认真,哪还有半分侯府小少爷该有的金贵样。
被赶出侯府那年,姜淮然才十一岁。姜熙带着他和五百两银票,乘着青布马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昭京城门,一路辗转,最后落脚在这偏僻的桃花镇。
初到桃花镇时,姜熙用八十两银子置办了这座带水井的小院,原木筑屋,青砖围院,虽不奢华,却也清雅。又咬牙花了一百二十两,买下小院附近临街的一座二层铺面,红漆雕花的门楣,楼上堆货,楼下做生意,还带一个小后院,租给了布庄的刘掌柜,每月能得三两银子的进项,日子倒也安稳。
可大安朝粮产匮乏,寻常百姓连粗盐都要省着用,姜家父子虽有些积蓄,几年光景也耗去了七七八八。如今每月就靠着布庄三两租银和姜淮然的一些小买卖过活,虽比寻常人家宽裕些,但姜熙的身子骨不好,光是抓药的花销就占去大半,这让他俩不得不精打细算。
好在桃花镇百姓淳朴,邻里之间互相照拂,这些年虽无大富大贵,倒也安居乐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