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挂了电话，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怔怔发了好半天呆。

简橙希这丫头，嘴也太严了。

她本来想着，稍微旁敲侧击套几句话，总能撬出点蛛丝马迹。可对方从头到尾都在打太极，语气平静得不像话，半分有用的信息都没漏。这份反常的淡定，反倒让苏曼心里发毛——

一个十八线都算不上的小透明，被厉萧妍那种顶流盯上，怎么可能半点慌乱都没有？除非她心里有底，笃定自己不会出事，背后藏着她不知道的依仗。

苏曼翻了个身，烦躁地抓起手机，指尖划过通讯录里厉萧妍助理的号码，看了好几秒，还是狠狠按灭了屏幕。

她不能主动凑上去。太刻意，太显眼，反而会惹得对方疑心。但要是助理那边再来问，她就不一样了——可以含糊其辞，说一半藏一半，不彻底出卖简橙希，也不把话说死，吊着对方的胃口。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最值钱的从不是你知道多少真相，而是你让别人觉得你手握秘密。越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对方越想从你这里挖消息，她才能牢牢攥住主动权。

而她这么费尽心思算计，不是闲得无聊，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前段时间沉迷网赌，输光了所有积蓄，手里的理财又接连暴雷，欠了一屁股外债，催债电话快被打爆了。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依旧不温不火，资源虐到极致，再找不到靠山、拿不到优质资源，别说往上爬，就连眼下的日子都撑不下去。

厉萧妍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只要能搭上厉萧妍这条线，哪怕只是被对方多看一眼，就能拿到资源、还清债务，彻底翻身。这桩隐秘的风波，是她唯一能抓住的跳板，无论如何都要赌一把。

苏曼闭了闭眼，脑海里不受控制浮现出厉萧妍的脸。

她在活动上远远见过无数次，那人永远是淡淡的、疏离的，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气场，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她们之间从无交集，连一句正经话都没说过。

可要是，要是能借着这件事，让厉萧妍注意到自己——

苏曼猛地睁开眼，眼底翻涌着野心与急切，立刻给经纪人发消息：“帮我打听打听，厉萧妍最近在录的那个综艺，还有没有空缺的嘉宾名额，不管什么身份，我都能去。”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按在胸口，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她不清楚简橙希和厉萧妍到底藏着什么纠葛，但她百分百确定，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了结。

不管结局是好是坏，都证明了一件事：厉萧妍心里，记着那个神秘人。

而这个位置，她未必不能争一争。

消息是三天后传过来的。

彼时厉萧妍正在公司开高层会议，桌面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她余光扫过，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厉总，之前您交代查的事，有进展了。”

她面无表情地扣下手机，继续听市场部经理汇报第四季度营销方案，PPT上密密麻麻的图表数据，在她眼里毫无波澜。全程只是偶尔颔首，神色沉静如深潭，半点情绪都不露。

直到会议结束，所有人悉数离场，她才重新拿起手机，径直拨通助理的电话，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说。”

助理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生怕说错半个字：“厉总，我们绕了好几层关系，终于从苏曼那边问出点东西了。她之前一直咬死了不说，这次才松口，承认那张慈善晚宴的邀请函，原本是她自己的，没转给别人。之前隐瞒，是怕我们追究她私下转售邀请函的事，心里害怕。”

厉萧妍没出声，安静等着下文。

“我们又仔细问了她当晚的细节，几点到场、穿什么衣服、几点离开。她说晚上八点多到的，穿了一身黑色礼裙，具体离场时间记不清了。”助理顿了顿，指尖翻动着笔记，语气越发无奈，“可但凡问到关键细节，她就开始含糊其辞。问她当晚接触了什么人，她说好像跟几个品牌方聊了几句；问她有没有特别交谈的对象，说人太多记不清；问她具体离场时间，一会说两点多，一会又改口三四点，前后根本对不上。”

“后来我们问她，当晚有没有遇到异常、或是特别的人，她一口咬定没有，就是正常参加酒会，全程吃吃喝喝，没发生任何事。甚至还主动反复强调，‘我就是自己去玩的，什么都没做，你们别再查了’。”

厉萧妍的手指，轻轻在桌面敲击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她主动提的？”

“对，我们没追问，她自己急着辩解。”助理也觉得不对劲，语气带着困惑，“总感觉她在刻意撇清自己，又像是……故意把视线往自己身上引，欲盖弥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