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简橙希总算过上了一段消停日子。
苏曼不会再发来消息,陌生号码的短信,看都不看直接一键删除。就连之前每每想起,都让她心头紧绷、坐立难安的厉萧妍,也彻底没了踪影,仿佛彻底淡出了她的世界。
那些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就这么戛然而止。她终于能卸下所有防备,踏踏实实过自己的小日子,不用再刻意伪装,不用再时刻提防突如其来的偶遇。
生活彻底回归正轨,有剧组活儿就接,没工作就安心等待,不骄不躁,不怨天尤人。
《乱世佳人如梦》四天的特约戏份杀青后,简橙希又被打回原形,变回了无戏可拍的底层小透明。经纪人陈哥能力有限,偶尔能帮她争取一两个群演机会,日薪不过一百五到两百块,她从不挑剔,只要能赚钱糊口,再微不足道的活儿,她都认认真真接下来。
有时候穿着厚重闷热的古装,在片场来回穿梭,全程做没台词的背景板,跟着主角走位,一站就是一整天;有时候坐在宴会厅片场角落,扮成无关紧要的宾客,面前摆着不能吃的道具餐点,一坐就是整整一下午,全程保持端庄姿态;甚至还去综艺现场当背景观众,举着应援牌,跟着导演的指令机械地鼓掌、欢呼、佯装情绪高涨,毫无存在感。
她还接了个商场开业的暖场活动,站在台上当了两小时的展示模特。主办方提供的礼服尺寸偏大,松松垮垮不合身,她只能偷偷用别针在背后紧紧别住,全程维持着标准到极致的微笑,嘴角弧度分毫不敢偏差。站到双腿发酸发麻,脚后跟被新鞋磨得破皮泛红,也不敢轻易挪动半步——台下无数手机镜头对着舞台,她不能出一点差错,不能丢掉这来之不易的微薄收入。
这些工作不难,却格外磨人。
并非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底深处的憋屈。
这具身体的原主明明是科班出身,正经接受过四年专业表演训练,可在鱼龙混杂、弱肉强食的娱乐圈,根本没人把她当成真正的演员,更没人在意她的实力与坚持。
片场里,场务随口喊她“那个群演”,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更别提问她的名字;化妆师头都不抬,只冷冰冰喊一句“下一个”,敷衍上妆,全然区别于对稍有名气演员的细致;导演的视线更是直接从她身上掠过,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道具,是填充画面的背景板,根本不算一个有灵魂、有演技的演员。
可简橙希从未表露过半分不满。
该配合片场安排时全力配合,该微笑面对工作人员时绝不摆脸色,该沉默等候时一言不发,把自己当成一块任人搬挪的砖头,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去。搬一块砖,拿一份钱,在这个遍地是追梦人、无数人挤破头想立足的圈子里,能有活儿干、能赚到活下去的钱,已经比无数徘徊在底层、连活都接不到的人幸运太多。
日子就这么平淡又煎熬地一天天流逝。
每天早上醒来,她第一件事就是摸过枕边的手机,条件反射般划开屏幕,翻看有没有未接来电、有没有新的工作通知,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能赚钱、能演戏的机会。
上午没活儿的时候,就宅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看经典剧集琢磨演技、翻看表演书籍沉淀自己,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各种神态、微表情,打磨每一个细小的表演细节;下午偶尔出门逛逛,去公园静坐放空,或是泡在图书馆里借书看书,打发时间也充实自己;晚上早早洗漱上床,刷一会儿手机便关灯睡觉,手机屏幕的微光在脸上一闪而过,随后便陷入无尽的黑暗,日复一日,规律又单调。
简橙希全然不知,她每天出门、回家、挤公交、在片场当背景板、外出采购的每一个瞬间,都有一双眼睛,在暗处默默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从未离开。
这个人不是变态跟踪狂,而是厉萧妍特意安排的专业安保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