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雨果,法国最强的超越者,亲手终结过三次国家级危机的人,居然会对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感到害怕。”莫泊桑的嘲讽不止,“BOSS,你知道你今天的反应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雨果的声音很轻。
“那孩子从那个远东之国被带来的时候,没有哭,没有闹,甚至在知道是亲生父母把她卖了之后,也只是骂了句混蛋。她花了整整一个月才开始不那么警惕我们,开始叫你老师的时候语气不那么别扭,开始在训练的时候偶尔笑一下——”
“够了。”雨果打断他。
“不够。”莫泊桑往前走了一步,“你今天那股杀意,把她打回了原形。她现在又变回那个刚来巴黎的小狼崽子了,不,比那更糟,至少那时候她还愿意露出爪子,现在她把爪子收起来了,连让我看一眼都不肯。”
雨果转过身,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你觉得我不该有那样的念头?”
“我觉得你该有。”莫泊桑的回答出乎意料,“她那种能力,任何人都会忌惮,包括我,但你不该让她察觉到。”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莫泊桑深吸一口气,“你可以在心里权衡利弊,甚至可以暗中布置应对方案,但你不能让她看到你那道目光。她还是个孩子,BOSS,一个被亲生父母背叛、被带到异国他乡、每天都在拼命变强只为了活下去的孩子,她需要的不是一个会对她动杀心的老师。”
雨果沉默了,窗外的巴黎夜色璀璨,这座城市依旧繁华骄傲,沉浸在旧大陆最后的荣光里。
而战争,正在千里之外的土地上肆虐。
“她的成长速度太快了。”雨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出三年,就会拥有超越者级别的战力,但她真的会成为我们理想中的救世主吗。”
莫泊桑反问,“你觉得她会变成第二个凡尔纳?背叛法国,背叛我们?”
“我不知道。”雨果闭上眼睛,“正因为我不知道。”
“所以才动了杀心?”莫泊桑叹了口气,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BOSS,我跟了你多少年了?”
“十年。”
“十年。”莫泊桑把杯子放下,指腹摩挲着杯沿,“这十年里,我见过你做过的每一个决定,从没有一个让我觉得你是错的,直到今天。”
雨果的目光微动。
“你刚才说‘救世主’是吧?”莫泊桑看着他,“那么,您想要的到底是能拯救世界的英雄,还是能让法兰西获得胜利的人?”
书房的空气一触即发,莫泊桑都做好被殴打的准备了。
但雨果只是放松了一下身体,靠在椅子上,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你说得对,今天是我冲动了。”
“BOSS。”莫泊桑从善如流的放松了语气,“那孩子的异能很可怕,未来的可能性也确实让人不安,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应该站在她身边,而不是站在她的对立面,一个能无限成长的存在,如果成为敌人,那将是所有人的噩梦,但如果成为同伴。”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孩子警戒心很重,应该不会在对我敞开心扉了。”雨果忽然说,今天确实是他冲动了。
莫泊桑摇了摇头,“小莉亚比你想象的更聪明,也比你想象的更记仇,但同样,比她自己想象的更渴望信任和爱,她只是需要时间。还有你需要做点什么,证明那只是一次冲动,而不是你的本意。”
雨果抬眼看向他,“你在教我怎么做老师?”
“不敢。”莫泊桑耸肩,嘴角重新挂起那抹惯常的玩世不恭,“我只是在教你怎么不被一个可爱的女孩记恨一辈子,毕竟,我可不想未来某天被她找上门来算账,以她现在的成长速度,那一天不会太远。”
雨果无声地叹了口气,合上报告,“明天,我亲自给她上实战课,不用异能,只教体术。”
莫泊桑闻言,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这就对了,BOSS。”
与此同时,莉亚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身体里那股躁动的能量根本抑制不住,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恨不得立刻天光大亮,好冲出去跑圈、挥拳、把自己累到瘫倒。
只有这样,才能不去想那把悬在头顶的刀,和寄人篱下的可怜可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对于拥有【夜视】的她来说,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刺眼,头柜上还摆放着那本还没看完的书。
她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