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咬紧牙关,背后的金属凝聚成七柄长剑,剑身燃烧着炽白的火焰,【余烬】与【金属操控】的极限融合,天然附加了一点魔法伤害。
她双腿发力,从深坑中暴射而出,七柄长剑在身后拖曳出流星般的尾焰,每一道火焰都将地下这层规模不小的实验室损毁殆尽。
“魏尔伦,给我醒醒!”
回答她的,是毫无人智的重力。
魏尔伦的身影消失了,重力加速度带来是超越肉眼捕捉的极速,他出现在她头顶,面无表情,一脚踩下,连空气都被那一脚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莉亚控制着一把长剑过来格挡。
但很快,第一柄巨剑在接触的瞬间碎裂成漫天铁屑,炽热的余烬在重力场中熄灭,第二柄、第三柄......
直到第七柄剑也化为碎片,魏尔伦的鞋底才终于停在她额头前三厘米处,被莉亚用最后一层薄薄的金属箔片,牢牢抵住了那足以碾碎颅骨的力道。
她冷冷道,“我嘴笨,不擅长那些煽情的漂亮话,所以哥哥,你要再不清醒,我就只能狠狠地揍醒你了。”
魏尔伦的眼神依然空洞,周身的重力暴戾,面对曾经重视的妹妹没有任何动摇,再次出手时毫无滞涩,最后一层防御应声而碎,莉亚被重力掀得踉跄,额角被划开一道口子,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好极了。”她低笑出声,鲜血从额角滑落,染红了小半边脸颊,在雪白的皮肤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她扔掉破碎的金箔,五指贴在地面上,紫色的眼眸深处亮起刺目的光,像两颗正在被熔炼的宝石,火热灼目。
“全展开——【达摩克利斯之剑】。”
头上的天花板连带这整座地基,都被撕裂了。穹顶之下,上百柄巨大的金属巨剑刺破云层,如同神罚般倒悬而下。
每一柄都燃烧着炽热的余烬,剑尖锁定着下方那道金色的身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坠落,像是被激怒的神明投下的长矛。
魏尔伦空洞的蓝眸里,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与情感无关,仅仅是自身感知到了威胁而已。
他张开双臂,重力场以他为中心疯狂扩张,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地面被整块掀起倒置,建筑物在重力潮汐中化为原始的尘埃,连光线都无法逃脱那片绝对的黑暗。
“来。”莉亚从地基深处跃起,雪白的长发在狂风中乱舞,嘴角挂着疯狂的弧度,打嗨了的眼眸里映着漫天坠落的剑光,“我一直都很想知道,是哥哥的重力强,还是我的金属更强。”
两道身影在空中碰撞。
重力与金属,在寂静的道路尽头接连炸开一朵朵小蘑菇云,冲击波将兰波展开的亚空间撕得粉碎,将森鸥外和福泽谕吉掀飞出去,在空中画出两道狼狈的抛物线。
萝拉倒是机灵得很,早在对轰开始时就嗖地躲到兰波身后,把自己团得小小的,护得密不透风。
兰波呢?他一边要顶着这狂暴的冲击,一边还得分神护着身后的小尾巴,居然还能游刃有余,超越者,恐怖如斯。
牧神站在风暴的边缘,张开双臂,脸上带着陶醉的潮红,“对...就是这样,让我看看,特异点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以及。”他的目光穿透烟尘,落在那道雪白的身影上,猩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当救世主亲手杀死自己最珍视的家人时,那份绝望,能否让异能觉醒突破最后的界限?”
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但最后不管是谁活着,都不妨碍他得出最少一种的答案。
虽然大剑魔女在战场上威名赫赫,可牧神却能看出来,这人根本不喜杀戮,对异能的运用仅仅是在用而已,她缺少其他异能者那种以命相搏的疯狂,那种将灵魂碾碎了,也要赢的执念。
可那种扭曲的执念,才是让异能觉醒的关键燃料,少了它,车子就飙不到最高速。
不过也许正因如此,她的异能反而比其他人多了一丝神性?一种没被疯狂污染过的,又超级危险的纯粹感。
他要的,是莉亚在亲手杀死魏尔伦的瞬间,那份足以撕裂灵魂的绝望与愤怒,将她的异能推向超越人类认知的领域。
为此,他不惜打开潘多拉的魔盒,放出一头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野兽。
“来吧,莉亚·切尔西金。”牧神低笑着,“让我看看,你的人类性,究竟值多少力量。”
森鸥外从碎石堆里爬起来的时候,耳朵还在嗡嗡作响,他甩了甩头,试图把那种被冲击波贯穿脑髓的钝痛甩出去,手指摸到嘴角,指尖染了一丝血色。
变故发生的太快,他只记得自己在空中翻了几圈,然后就是光,铺天盖地灼目的白火,将他整个人吞噬进去。
“还活着?”旁边传来福泽谕吉的声音,沙哑但平稳。
森鸥外转头,看到那位银狼先生半跪在废墟里,一只手撑着断壁,另一只手还死死握着刀柄。银色的碎发上沾满了灰,脸上有几道被小石子划出的血痕,那双黑色的眼睛倒是依旧锐利,正盯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