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果盯着她看了很久,“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见过凡尔纳了是吗?”他又问。
莉亚马上反驳,“我没有。”
“呵。”雨果轻笑一声,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如果没有,你正常来说不是应该先问我,凡尔纳是谁?”
莉亚沉默。
雨果看着她的沉默,嘴角的弧度微微下沉,那个弧度非常小,只是嘴角两端的肌肉同时向下移动了一毫米左右,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他在不高兴。
但对于莉亚来说,这个表情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莉亚说,“我不想骗你,老师。”
说谎。
这个判断在雨果脑中落下时,轻得像一片雪花触地,却带着足够的重量,太明显了,垂落的视线,声线里刻意的松弛,她在用他亲手教她的技巧,向他说谎。
这孩子,终于学会对他撒谎了。
雨果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这就是孩子的成长吗?
他本该欣慰的,他亲手打磨出的良才,终于开了刃,知道对着谁藏锋了,可那点欣慰刚浮起来,就被一种更沉重的东西摁了回去,因为刀刃对准的,是法国。
到了这个地步,现在叹气都是浪费力气,他只是眨了一下眼,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连同瞳孔里一闪而过的暗光,一起敛进眼底。
“回去好好休息吧。”他说,声音平稳,“我给你时间,把报告呈上来。”
“另外,把三天后的时间空出来,总统要为你授勋。”
“噢?”气氛太尴尬了,她有点无话可说了。
等莉亚从雨果的书房出来时,走廊里的灯已经换成了暖黄色的夜灯。
她靠在门板上站了两秒,抬手揉了揉眉心,老师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没追究,这种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的态度,比直接质问更让人难受。
萝拉还在走廊尽头等她,看到莉亚出来,立刻小跑着迎上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热可可,“莉亚大人,雨果大人没有为难您吧?”
“没有。”莉亚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可可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甜度也恰到好处,“走吧,回去睡觉。”
毫无歧义的一句话,硬是让萝拉有些脸红的乖乖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小声说,“那个今天有好多记者蹲守,说是要采访您在东线的事迹,兰波先生把他们挡回去了。”
“干得漂亮。”莉亚又喝了一口可可,“我现在没心情应付记者。”
“我也是这么跟兰波先生说的。”萝拉的声音带着一点邀功的雀跃。
莉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乖。”
回到房间,莉亚把热可可喝完,萝拉帮她放好洗澡水就退了出去,她泡在浴缸里,热水漫过肩膀,蒸腾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转着几件事,凡尔纳跑了,托尔斯泰撤了这两人应该会在悄摸摸的再见一次面,现在军部急着召她回去,雨果在等她交代。
她睁开眼,直接绑架元首威胁停战,这件事乍一听非常离谱,一国之首脑,千军万马,铁幕般的防卫体系,但在拥有极强个人能力的超越者世界里,那些外物不过是层薄纸,一戳就破。
原剧情仅仅七个人就做成了这件举世皆惊的壮举,她没道理不加入。
所以,对不起了,雨果老师,这场战争她本就是卷入者,不能继续陪着那些战争疯子玩下去了。
*
与此同时,伦敦。
泰晤士河畔的一栋联排别墅里,壁炉的火烧得正旺。
阿瑟·柯南·道尔坐在壁炉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烟斗,顾不上点燃,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一份摊开的报纸上,那是刚刚发表的报纸,纸质还散发着其特有的油墨味。
“你看完了?”他头也不抬地问。
坐在他对面的是阿加莎·克里斯蒂,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手里除了拿着报纸还有一沓厚厚的战报。
“看了三遍。”阿加莎的声音不紧不慢,“托尔斯泰的撤退路线太整齐了,不像是被击退的,倒像是……”
“自己走的。”道尔接过她的话。
两人同时沉默了几秒,柯南·道尔接着说,“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法国的魔女。”阿加莎放下战报,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几个月前在西线的时候,她和你的那一战,你当时就说她已经超出了异能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