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粤莹从供台上回到餐桌,她像换了个人,招呼大家吃吃吃。
吾元舟放下紧张的心房,继续拿着筷子吃菜,嘴里咬着红豆包。
苏青不说话,只乖乖地吃饭,刚才苏粤莹在供台操作时,吾元舟本打算回头看一眼,但苏青抓住她胳膊,小声说了句“别看”,似祈求。
今儿苏青家或许在举办什么仪式,刚他强行要来吃饭时,肖艳妮为难的表情似乎有解释了。
吾元舟也乖乖地吃饭。
苏粤莹:“乖宝,你要留在妈妈身边。”
苏青机械的回答:“好。”
苏粤莹:“高中毕业也留在妈妈身边,你考安大,就留在本地。”
苏青:“好。”
吾元舟记得,苏青梦想是去东部上大学,奇怪,他为何又顺从地答应妈妈,上安大。
紧接着,苏粤莹询问苏青学校情况,有没有亲近的女同学,说到这句话时,苏粤莹望向吾元舟。
苏青回答:“没有,我不离开妈妈。”
???
餐桌上的苏青像换了个人。
饭吃的差不多了,只见苏粤莹又走到供台上,他关了闪烁着的红光,把小碗拿到苏青跟前,命令:“吃了。”
苏青乖乖地,把整个包子塞进嘴里,用力的咀嚼,脸上狰狞。
吾元舟赶紧给苏青递上水:“哥哥,慢点。”
苏粤莹此刻从旁边飘来一句话:“别管他。”
他都要噎住了,还别管!怎会如此冷漠。伴着吾元舟递给苏青的水,苏青把包子顺下肚。
肖艳妮见吾元舟吃完了,她毫无邻里客套,揪着心直言:“你也吃饱了,快回去吧。”
明晃晃赶人,吾元舟也不好再厚脸皮赖着,他起身,对苏青说:“哥哥,我回了。”
苏青面无表情,机械地向他点点头。
吾元舟起身向门口走,肖艳妮跟在身后,吾元舟出门转身带上门的那一刻,他看清了供台上那个白色小相框内的照片。
一个跟苏青一模一样的人,穿着白色的衣服。
吾元舟瞬间定住,肖艳妮看到吾元舟的脸,顺着吾元舟的眼睛,转身定在供台上。
她嘴里嘟囔:“还是被外人看见了。”随即,带点怒意,啪叽关了门,震的墙颤了颤。
供台上还有一个“苏青”!!!
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才苏青明明已经吃饱了,但是他还是把供台上的冷豆包蛮横地塞进了嘴里,动作粗鲁,但很听话。
为什么?
惊魂未定的吾元舟思绪还没理顺,他转身,李靖凯站在2101门口,定定地看着他。
“我去,你悄摸的不出声站在门口干什么?”
“我喊你了,你没听见。”李靖凯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一只脚向后抬起,踩在门框上。
李靖凯上楼时看到苏青家泛着红光,这会听到阳台响动,出来看看,一开门就看到吾元舟像被吓傻了一样,呆滞地站在苏家门口。
吾元舟跟苏青要好,李靖凯是看在眼里的,“来,到我家来吧。”
这是自从搬过来后,李靖凯第一次邀请吾元舟去他家。
吾元舟手里抱着碗,进了李靖凯家。
他家是走温馨风格的,整个房间布局格调以绿色为主,与苏青家压抑的气氛完全不同。
李靖凯没有藏着掖着,直述:“你看到红光了?”
“嗯嗯。”
李靖凯:“你知道那个红光是干什么用的吗?”
李靖凯从饮水机下,拿了个纸杯子,随后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吾元舟面前的茶几上。
吾元舟背部肌肉紧绷,他僵硬地摇摇头,声音透着凉:“不知道。”
“招魂!”
招魂?
吾元舟惊诧,虚汗瞬间爬满脊背:“他家有人搞封建迷信?”
李靖凯坐在沙发边,他喝了一口水,语调稀松平常:“你是新搬来的,所以你不知道,苏青他妈妈一直在虐待苏青。”
吾元舟一脸不可思议:“虐待?”
“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只是十几年了,大家习以为常了。”李靖凯哼了一声,“你是新来的,不知道罢了。但如今,时间久了,是不是也发现了古怪。在这小区,住的久了,都会慢慢知道他家事儿的。”
吾元舟从来没见过苏青身上有伤,这虐待,从何说起?
吾元舟:“为何这么说?为何说他被虐待,我没见到苏青说过,没看到过他身上有伤。”
李靖凯眼睛突然犀利:“你又不是他什么人,只是个同桌罢了,他为了要把自己的私事儿告诉你,何况又不是什么喜事。”
吾元舟似缓过神来,苏青一直以来,对他都是淡淡的好,虽然两人形影不离,天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可苏青从来没有主动邀请吾元舟去他家,去他的卧室就更不可能了,也从未道过家事。
见吾元舟愣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沉思着,李靖凯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又说:“你知道为什么苏青房间是白色的吗?”
吾元舟摇摇头。
李靖凯第三次发力问:“你知道为什么苏青房间会挂着一模一样两张他的照片,其中一张喜庆,另一张却身穿丧服。”
丧服,那张身穿白色衣服的苏青,他穿的是丧服?吾元舟瞳孔骤然睁大,反光明显。
李靖凯紧接着又抛出问题:“那你知道为什么要招魂吗?”
吾元舟呆住,未答话。
“因为,他有一个死去了的弟弟。”
吾元舟知道苏青有个去世了的弟弟,但他疑惑:“这跟虐待有什么的关系,弟弟去世了,为何要虐待苏青?”
“因为他俩是双胞胎,你懂吗?他妈妈把对弟弟的思念,渡到了他身上,这就是为何会有身穿丧服一模一样的苏青。”
李靖凯接着说:“以前苏粤莹经常在家招魂,现在频次少了,可能也跟苏青大了有关系。苏粤莹招魂,寄希望把苏青弟弟招回家,附身苏青,共享美食。”
李靖凯接着说:“就他六岁咬我的当天,我妈妈说,那天他家也是泛着红光,一个六岁的孩子,为何突然会发狂乱咬,还有他怎么能承受起母亲对逝去亲人的沉重祭祀,六岁啊,哪经得起精神折磨。”
李靖凯继续说:“你知道吗,小广场的人,不是怕苏青,而是怕苏粤莹。苏青所谓的精神病,是不是真的是天生的呢?未可知!”
吾元舟瘫坐在沙发上,惊魂未定,他以为自己对苏青有足够了解,然而,自己天天喊着的哥哥在受苦,而自己全然没有发觉。
吾元舟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我要救他,带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