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日一早,天还未亮,苏青抹黑悄悄出门了。
2103的门口,吾元舟带着帽子,背着大包,苏青一出来,他给了苏青一个大大的拥抱。
“生日快乐,苏青。”
听到祝福,苏青又跳起来挂到吾元舟脖子上,然后两脚丫拢到吾元舟的腰际,嘴里说:“抱着我下楼,好不好。”
吾元舟未说话,而是托着他的屁股,缓缓向电梯口走去。
2101内,李靖凯靠在门上,听到垒着的两个人从2101门口走过,黏黏糊糊地。
那两个声音从电梯口消失后,李靖凯打开打火机,点燃左手拿的一根细细的蜡烛,在空中晃了晃,小声念了句:“生日快乐,小邻居。”
谭燕从卫生间出来,眯着眼睛:“凯,你杵在门口干什么呢。还点根蜡烛,小心把房子点了。”
随即,谭燕转身准备回房,走到房门口时又说了一句:“你爸打算下个月搬去新房子,你得空了,把你房间的零碎东西,拿过去。”
韦一小区,由于是早期拆迁小区,品质非常差,就说二十一楼这层,目前就住着2101、2102和2103三户,其余都在市区买了大房子,早早搬走了,李靖凯家早前已经在市区买了房子,但由于韦一小区离开发一中近,所以一直没搬,但最近楼上漏水严重,整得李家跟水帘洞似的,所以不得不提前搬家。
李靖凯随意敷衍谭燕,嗯嗯两声,拿着那根生日蜡烛进了自己房间。
-
苏青下到一楼,出电梯时,主动松开了吾元舟。出了小区,来到路边后找了处背风地儿,苏青从包里拿出一沓纸钱,在地上画了个圈,然后一张一张点燃纸钱,今天是苏青的生日,也是爸爸和弟弟的祭日。
烧完之后,又跟弟弟和爸爸隔界聊了会天,苏青把地上纸灰打扫干净,之后拉着吾元舟,上了清晨第一辆公交车。
如愿坐到了空荡荡的公交车倒数第二排,坐定后,苏青把头靠在吾元舟肩膀上,嘴里说:“好浪漫啊!我想多靠一会儿。”
吾元舟也不客气,手如游蛇一般,从苏青背后滑过,搂住了苏青的腰,在搂住的那一刻,苏青的腰明显僵硬了。
“搂住,暖和。”某大只解释,“公交车太空了,有点冷。”
苏青随即腰放松了下来,但腰际很痒痒,他说:“吾元舟,别乱挠,很痒耶!”
“好。”那只大手的主人答了一句,手也跟着安分了一些。
苏青又起新点子:“吾元舟,今天我最大,一整天,你都要听我的,好不好。”
“好!”吾元舟干脆利落的回答。
公交车,是开往南湖的方向。路上一路,苏青都蔫蔫的,吾元舟以为苏青不说话是累的,而苏青一直心里翻江倒海。
苏青记得,小时候这一天,他都是被拧着耳朵,来南湖赔罪的,因为有人目击,两岁的自己,把弟弟推下了水。
此刻之前,包括此刻,苏青对自己的定位,是罪人,他知道妈妈心里难受,接受不了弟弟那个小不点,稍不留意便飘在了水里,而岸边的自己,手里拿着红色的糖果,甜甜地对着苏粤莹笑。
等到警察把小不点捞出水面时,从旁跑过来一位狂笑不止的男士,他指着坐在冰凉地上的两岁苏青说:“是他,是他把人推下去的。”并眼疾手快抢了苏青手上拿着的一根糖果,带把的糖果。
从旁南湖管理员纷纷说:“他是个疯子,在南湖这边疯很多年了,他的话,不必在意。”
说着无意识,听者有心,从那一刻起,苏粤莹对苏青的态度,便变了。
苏青其实和弟弟都叫豆豆,苏青叫黄豆,弟弟叫白豆。叫了一段时间,白豆不好听,家里又给弟弟改小名,叫乖宝,因为弟弟很少哭,总是情绪稳定,而苏青是个哭包。
今天,十八岁的生日,苏青打算在南湖边,和弟弟一起过。
公交车坐了一半时,苏青的电话响了,肖艳妮发微信:豆豆,早起怎么没见你,去哪儿了。
苏青回复:跟同学去玩了,晚上回家。
肖艳妮:别害怕,妈妈已经跟着姥爷去医院了,今儿一天都不在家,你别害怕,回来吧。
苏青:姥姥,我已经出门很远了,不方便回去,您别担心,我办完事儿就回家了。
结束了和肖艳妮的对话,苏青本能地抱住吾元舟的身体,找了个借口说:“抱在一起,暖和。”
随着公交车跑的站点增加,车上人越来越多,苏青渐渐地上下眼皮黏糊,不一会儿彼此亲在了一起。
许久后。
睡得迷迷糊糊的苏青被吾元舟叫起,苏青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斜着躺在了吾元舟的怀里。
苏青擦了擦口水,嘻嘻傻笑了一声,司机赶客:“快下车!”
苏青这才意识到,司机停在站点等他俩滚蛋。
匆匆背着包,一前一后,苏青和吾元舟下了公交车。南湖离北片区很远,苏青坐的腰酸背痛。下车后,由于太早了,湖边没有人,湖面泛着薄薄的雾气。
公交车站不远处,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咖啡店。
“哥哥,去咖啡店暖暖吧,没有太阳,怪冷的。”
苏青向吾元舟所指的地方望去,有一对小情侣从咖啡店里出来了。
“走吧。”苏青打算听从吾元舟的意见。
对座而坐,咖啡好了,服务员把咖啡送到苏青身前,苏青捧起,喝了一口,他打算对吾元舟坦白:“十六年前的今天,我弟弟在这里去世了,我也觉得,应该对你说实话,此行,我是来南湖陪弟弟的。”
苏青:“有人觉得死人很不吉利,所以我如实告知你了,一会我会去南湖湖边坐一天,跟弟弟聊天,对,跟他的魂魄聊天,所以,我建议你待在这里,或者回家去也行。”
苏青:“不好意思,本来出门前要跟你讲明的,但我存私心,直到下了公交站,我才决定告诉你。幸好,一切还来得及改变。”
“我陪你。”吾元舟不带犹豫地,“万事我都陪着你呢哥哥。”
苏青又喝了一口咖啡:“谢谢你。”
-
两人从咖啡店里出来时,晨雾已经被阳光驱散,但暖意聊胜于无。苏青拉着吾元舟来到南湖前的长椅上,坐下,苏青从背包里拿出两个红豆包子,一个递给吾元舟,另一个自己咬了一口。
吾元舟看到苏青在乖乖地吃包子,他也咬了一口,并慢慢把身子挪到苏青侧边,解释道:“凑在一起,暖和。”
苏青对送上门的靠垫,欣然接受,不带犹豫一秒,倒头,靠了上去,并附赠:谢谢。两个字。
吃过包子,苏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一岁生日时,家里给照的。
“猜猜那个是我?”
吾元舟把照片接过来,没半分犹豫:“胖的。”
苏青转头,凑到吾元舟下巴前:“怎么猜到的?”
吾元舟:“用了魔法。”
苏青把照片从吾元舟手上拿过来,照片上,两个小婴儿坐在小竹筐里,一个穿着黄色的衣服,一个穿着白色的小衣服,“靠颜色区分的吗?”
吾元舟摇摇头:“左边的,我熟悉,他是我哥哥,而右边,我不认识。”
苏青:“如果他还在的话,你肯定也会追着他叫……”
苏青话还未说完,吾元舟一揽苏青的腰,把人猛地拉近自己怀中说:“我只会叫你哥哥。”
苏青头靠在吾元舟的胸前,由于高中持续发育,吾元舟越来越像个成熟男子了,他的胸膛安全又可靠,但是苏青不敢靠的太紧密,由于自己可能发育突变,有一些歪心思,苏青时刻提醒自己,注意注意,但有时候也有冲动的时候,但是他心内那颗注意的弦紧绷着。
而吾元舟,他发现苏青刻意跟他保持距离,很抵抗的样子,他看着虚空靠在他胸膛的人,问了一句:“哥哥,不喜欢吗?”
苏青:“不喜欢什么?”
吾元舟:“靠着我?如果不喜欢,我放开哥哥。”
随即,吾元舟放开了苏青,转身把大包放到自己腿上,从内取出一条黑色的围巾,套在苏青脖子上,“戴上,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