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青不回消息,吾元舟拨电话过去,没人接,但隐约从叽叽喳喳的长辈闲谈中,传来清甜的纯音乐声。
哥哥,在楼道。
吾元舟拎起饭盒,对口型对卫晓源说“我出去一趟”,然后从另一侧悄悄下床,避开正聊的热火朝天的长辈,出门了。
悄声走入楼梯间,吾元舟看到,苏青坐在水泥台阶上,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坐着,坐在墙边,占了一方小小的格子。
吾元舟没有立刻过去,而是静静地看着一抽一搭的人。
抽了一会,苏青侧身拿起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一张吾元舟的照片,握在手上,一直盯着看。
看了一会,苏青把手机又放到地上,头埋进两腿之间。
地上屏幕熄灭前一刻,吾元舟看到了自己的照片。那是生日那天,苏青和他的合照。
哥哥,怎么了。
吾元舟手上拎着饭盒,虚着站在楼梯间的门口,望着身前五米远的小小蜷缩身影。
“吾元舟,你站在这干嘛呢。”
苏青和吾元舟同时回头。
吾元舟看向护士的方向,而苏青回头,则看到了一个,穿着病号服,拿着饭盒的虚弱男子,站在背后。
“一会就回病房。”随意一句话,打发了护士。吾元舟回头,望向苏青。
四目相对,沉默不语。
苏青缓缓地站起来,从地上捡起手机,又把宽大的袖子挽高,察觉自己脸上有无耻的泪痕,苏青本能地用袖子擦了擦,但随即又发觉,自己穿的是吾元舟的衣服,又放下衣服,尴尬地缓解尴尬,“我,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了是你的衣服。”
苏青用手扣黏在袖子处的泪痕,用手挤着那片湿润,想挤干,想让它们消失。
可,怎么挤,那些湿润越扩越大,并且皱巴了起来,越来越糟糕。
“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穿着我的衣服的,不该,不该穿你的衣服,对不起。”苏青抬头,又说,“我会洗干净的,拿到干洗店洗干净的。”
见吾元舟不说话,苏青又说:“我现在就去脱了,现在就……”
不等苏青把话说完,吾元舟放下餐盒,猛走过去,一拽,一推,苏青后背撞到了墙上,冲击力很大,但吾元舟扶着他,让他的后背,平稳地落到了墙上。
吾元舟盯着他问:“哥哥,你怎么了,我说过……”
此时,那些阿姨的笑声传来了,伴随着更大声的争执。
“那就叫元舟和纪家姑娘联姻。”
“对,强强联合,对咱苏家的商业版图更有利。”
“没有感情,没关系,慢慢培养嘛!”
“现在,很多大老板和妻子貌合神离,豪门,那需要什么感情。”
“有娃就行。生了娃,然后各玩各的。”
……
苏青向门口处看了一眼,大颗粒泪珠,不听话,又纷纷落下了。
苏青嘴唇抖着,想说话,说不出,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哭。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些眼泪,不听话,恶意跑出来了。
“我……”
“嗯~”
“吾元~”
……
楼梯间的门外,那些阿姨依旧放肆谋划,试图让成年人世俗的交易,捆绑刚成年的少年。
而躲在楼梯间的两个少年,一个放肆,一个防守,渐渐沉沦。
-
许久不见自己孩子,卫晓源点开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他趁各位大姐不注意,拿起水壶,假装去打水,走出了门。
她在走廊找了一圈,又去卫生间望了望,在男卫生间门口小声喊了几声,均没见吾元舟。
去哪儿了呢。
卫晓源出来时拿着壶,没带手机,随意打了壶水,她又匆匆向病房处走,准备给吾元舟打个电话。
在走到病房门口,准备进门时,卫晓源扫到楼梯间门口地上,露出自家餐盒的侧身。
在楼梯间吗?
卫晓源把水壶放到病房门口的长椅上,悄悄靠近楼梯间门口。
楼梯间的门,只压着一条缝,餐盒放在空隙处,卫晓源刚把手放在门上,准备推门,但听到里面的响动,卫晓源还是停止了推门的手。
她站在门口,听到了起伏声很大的喘息声。
有人哭了吗?
少年人之间的事,她要管吗……
犹豫挣扎了一会,卫晓源本着清官难断家务事,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