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是被一顿砸门声吵醒的，他向窗外望去，天已经全黑了。

听声，是李烯然，苏青回应了一句，说稍等，一会开门。

他从卫生间潮湿的瓷砖上艰难地爬起来，站定后，浑身酸痛，顺着墙摸到灯，打开，俯视扫一眼赤裸的身体，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些伤，有他自己惩罚自己，掐的，也有摔倒时磕在墙壁上，碰青紫的。

苏青一瘸一拐地走到客厅，随意地拿搭在椅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半干的头发，走到床边，套了件睡衣就走向门口开门。

开门后，李烯然站在门口，一见苏青便焦急地问：“我打了十几通电话，你为何不接呢？”

“进来吧。”苏青腿弯处很痛，但他还是故作镇定，努力直起身子，把李烯然迎进了门。

李烯然跨步走入房内，这是李烯然第一次到苏青租住的小公寓。此公寓，客厅狭小，空间很潮湿，床摆在客厅的一角，厨房在阳台上，只有卫生间是独立分离的。

“坐吧！”苏青虚弱的说了一声。

李烯然向后看了一眼，随即坐在桌子旁的高凳上，把书包随意地放在那张破旧的桌子上，眼睛瞧着一脸疲惫的苏青，说：“你干嘛呢？不接电话。”

干嘛？不能说。苏青胡乱答：“想洗澡，没水了，在修热水器，没听到你的电话。”

李烯然一脸黑线，无语地道：“修八个小时热水器？”

苏青一愣，明显不明白李烯然在说什么，什么八个小时，苏青缓步走到床边，脱鞋，钻进被子里，之后把自己裹起来，说：“就修了一会，你来有什么事？”

李烯然看到蔫吧懒洋洋的苏青，问：“你怎么了，刚在干嘛呢？”

苏青头昏脑涨，他倒在床上，然后把脸转向李烯然，说：“刚没干嘛，我累了，想休息会，如果你没事的话，先回吧，我今儿确实精神状态很不好。”

苏青露在被子外的白净手臂上，一排排鲜红的齿印，赤裸裸地展示在了李烯然眼前。

？

李烯然发现不对劲，苏青身上怎么会有咬痕，并且渗血了。

谁干的！

李烯然压着怒意，质问：“你遇到困难了吗？还是被欺负了。”

苏青虚虚地说：“没有，我很好，很好。”

李烯然点明：“那你胳膊上的牙印怎么回事？”

苏青这才注意到，自己胳膊上的齿痕，竟然泛青，结痂了。苏青把胳膊放进被子里，笑了笑：“我自己弄得，没事儿，没事儿。”

李烯然此时瞥到垃圾桶内的塑胶制品，又想起那个一直骚扰苏青的垃圾班长陶磊，还联想到叫许林赫的男孩，他起身，走到床前：“跟我去医院。”

苏青用被子把自己裹紧：“不用，你回吧，不用管我。”

李烯然脱口而出：“吾元舟让我照顾你，他要是知道……”随即，李烯然又闭嘴了。

苏青一听吾元舟三个字，他半趴着起身，问：“吾元舟让你，让你照顾我，是吗？”

李烯然见露馅了，他打哈哈：“总之，你跟我去医院。”说着，他试图拉苏青起床，苏青躲，李烯然拽，几个来回，李烯然手拽着的人不动了。

-

医院。

苏青被推进了抢救室。李烯然站在抢救室外，给苏泊打电话。挂了电话后，他来回的在抢救室门口走动，不时地把手塞进口袋又取出来。

一旁的抢救室门开了，护士出来，之后便是震天的哭喊声，那边，发生车祸，人没了。

李烯然听着震彻的哭声，心更慌了。他又来回踱了几圈，不时地，靠在墙上，蹲下，起身走几圈，又蹲下。

反复大概半个小时后，护士出来了。

苏青只是暂时昏迷，经过抢救已经醒了。

-

等第二天苏泊来医院时，苏青趴在被子里喝粥，护士把苏泊拽到一旁，告诉他，病人有自伤倾向，让家属留意。

结束和护士的对话后，苏泊走到病床边，没说话，直接撩起苏青的胳膊看，之后又把另一只胳膊撩起，不仅有牙伤，还有拿小刀戳的伤口。

苏泊：“干嘛，这是干嘛呢？”

苏青：“以后，不会了。”

苏泊：“还想有以后？”

苏青：“我只是，只是太想吾元舟了，我想摆脱他，想忘掉他，可是，怎么都办不到，哥！”

那声哥，是带着哭腔的。

苏泊：“这世界是男人死光了吗，你非吾元舟不可？”

苏青：“可是我，可是我，放不下他。”

苏泊：“两年了，整整两年多了，该忘记一个人了吧！”

苏青把胳膊上的痂扣掉，又流血了。

他随意嗯嗯了两声。

-

四月初，阳光正好。

苏青坐在图书馆的窗口位置，右手撑着头，在看窗外开的正艳的桃花。

李烯然坐在苏青身侧，陪他一起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