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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死敌再次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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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晦暗渐渐被天光照透。

玄鉴盘腿在床,他这一夜并未彻底如凡人般入睡,便是人间修士修炼至一定境界,除非真元重伤难控,否则“死尸”般的睡姿已极其少见,多数修士在夜深人静时都会选择运转真元来修炼,也算另一种休息。

玄鉴以前在人间时偶尔喜欢偷懒,睡觉时只会让真元自行在体内运转,不会特意控制其修炼。

但此次入人间,前有灵脉枯竭的不同寻常,后有人魔大战蓄势待发,中间还有个檀越在那莫名其妙,弄得玄鉴一个头好几个大。这几日也调起了他的积极性,无时无刻不在修炼,倒真有点急迫要恢复到往昔修为的意思。

屋门被敲响时,正是真元运转鼎盛时刻,玄鉴已然进入到天地融合、浑然忘我的状态,闻声猛地睁开眼,眼中还掺杂着一丝凛冽剑意和冰冷迷茫。

敲门人不知是不是感受到那股强横剑气,敲门声停了片刻,待外放剑意被玄鉴迅速收回,他这才开口:“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他声音极低,穿透力却强,隔着一扇门以及屋内里外间的距离,这一声却仿如耳语。

玄鉴先是深深呼吸一个来回,低低清了清嗓,下床整理好衣袍,这才走到外间开门:“怎么了?”

檀越将左手中端着的托盘呈到他面前,微笑道:“给你送样东西。”

玄鉴眼光刚移动寸许,一片缭乱粉白撞进眼中,一阵眼花缭乱,定睛一看,竟是件白中点缀着淡粉桃花的锦袍,料子不知比他身上的素袍好上多少倍,好归好,不知怎地,看得玄鉴好一阵眼睛疼,登时就无奈地闭上了眼。

玄鉴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檀越端着衣服到他门前,说要送他,定然不是让他挂在衣架上观赏的。

他权当听不懂,牙疼似的咧嘴:“你不会要送我吧?”

“不是。”檀越神色淡定,微微扬起一边眉,“我是让你穿,你这破袍子看着有点碍眼,我不喜欢。”

我管你喜不喜欢!

玄鉴拒绝:“这种成衣,想必尺寸不会.......”

“尺寸一定合适。”檀越顿了下,脸上闪过一抹失落神色,“我不会记错。”

玄鉴:“......”

这下他真是拒绝不了了。

檀越明知故问:“你不喜欢这件衣服?不喜欢桃花?还是不喜欢我送的?”

大清早的,玄鉴不想和他站在门里门外正争执这种无聊问题,自从昨晚知道檀越暗中上天后,他隐藏的那点心思也懒得藏了,只是檀越不主动挑明,玄鉴也认为或许时机还不太对,也同样不说。

不过现在说与不说,也无关紧要,那层包火的纸早就烧成了灰烬,就看最后谁将摆在两人之间的那团灰吹散了。

玄鉴夺过托盘,撂下一句“换衣服”,咣当撞上门。

门被猛力一推,撞得“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冯堤连门都没敲,径直闯进段无覃房间,气性格外大,兀自倒了杯凉茶,咕咚咕咚喝完,一抹嘴说道:“我瞧着最近两日红锦宫各处山头都加强了守卫,刚才去翠竹峰,谁知守峰弟子竟然不让我进,说什么翠竹峰戒严,没有掌门亲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厢房那边都快塞满了,感觉真是兵临城下。掌门、师父、长老以及各派掌门每日都聚在正殿内,任何人都不能进去,不知在商讨什么,瞧这架势,莫说一个魔尊,再加上他的左膀右臂,来了也是瓮中捉鳖的份。”

他喝完第二杯茶,才问道:“你那边呢?”

段无覃默然摇摇头。

段无覃和冯堤一定要先回红锦宫,除担忧师门安危缘故外,段无覃还有私心,他想暗中找到当日随行去秋阴山围杀江岭的人,从中找几位相熟的长辈或同门问问,是不是真有“血灵祭阵”这回事。

结果问来问去半点消息都没有,众人出奇一致地摇头否定。

可这种讳莫如深的隐藏更让段无覃怀疑。

而且不知是不是眼下大敌当前,此次他们一行人外出只有两人归来,诸位长老听完段无覃挑挑拣拣的汇报,只默默哀叹一句“命运无常”,对张长老和同门的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说如今大敌当前,其他事暂且放放,到那时新仇旧恨一起算。

——可段无覃并未将魔尊檀越掺进同门身死的汇报中,却依旧被诸位长辈“适逢其会”地安到了檀越头上。

也是,如今众人小命垂危,难以自保,谁还有余力再去关注已经死了的人。

在活人面前,死人是最不重要的。

段无覃“贼心不死”,不知天高地厚地当着掌门和几位长老的面,对“血灵祭阵”一事发出疑问。

谁知,其中一位长老瞬间横眉倒竖,先是对这位年轻不懂事的弟子斥责一通,顺带对他师父也暗说了几句授徒无功的话,又说血灵祭阵这种根本是“邪魔外道”,必是魔修鼓噪人心,让他们不要听信谗言。

两人这两日私下摸索了红锦宫各处,想必是外人过多,派内许多地方都已戒严,无法踏足,更不可能知道严守之地内发生了何事,就连被抓后一直关在红锦宫当“诱饵”的江岭,二人也没机会能见到。

二人似乎这才意识到,在这场无论是谁发起、无论缘由为何的即将开展的人魔之战中,他们与迷茫的其他弟子一样,修为不够,能力不足,挤不进战局,永远游离于中心战场之外,甚至与山下不知所谓的百姓们,并无不同。

段无覃有时会不由自主地想:他们这些被百姓供养的所谓“天之骄子”到底好在哪?到底骄在哪?在能者面前,低阶修士与无能凡人俱是世间蝼蚁、浪中浮萍,同样的无能为力,谁又能比谁高贵。

他不是师父口中根骨奇佳之人吗?他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到翻手为云覆手雨的修道巅峰呢?他什么时候有能力能去坚定地做自己心中认为对的事,而不是像个木偶一样被人摆来摆去呢?

他什么时候能够在修道这条路上找到真正的自己呢?

看不到前方希望。

想到这,一阵落寞酸楚不由漫上心头,又酸又苦。

段无覃越想心头被压得越沉,冯堤见师兄蹙着眉头一直不说话,颇为贴心地安慰道:“师兄,你也别着急,我觉得即便现在万事俱备,那股东风也不一定会来,魔道之人自私自利,为了一个左使入虎狼窝,不像那个魔尊会做的事。”

“说不定他就是声势大雨点小,瞧见咱们喊来这么多人,也许就不会......”

话还未说完,便听“轰隆”一声,地面瞬间摇晃,冯堤猛地按住摇晃的桌子,惊诧道:“什么情况,地震了吗?!”

段无覃起身,拉开房门,蹙眉侧耳细听,“前面乱起来了,去看看。”

“看”字刚落,他已经召来佩剑窜了出去。

冯堤那句“我们只是小虾米,要不先观望观望”根本没来得及说出口,摇头哀叹一声,也跟着跑了出去。

红锦宫。因主峰有一大片如锦红花而得名,此时红花摇曳生姿,翠竹掩映如海,都被这天摇地动吓得簌簌埋起了头。

主峰的护山屏障被来人一剑裂开了缝,两剑碎成了渣。半山腰及各处守山弟子在一阵惊天动地后,眼尖的人只见一道墨色闪电般划过,根本连人影都没看清。

虽未看清,但能够如此声势浩大地选在这个时候攻入红锦宫,不带脑子想,也知道来人是谁。

未见来人却先闻预警声。

一时间,红锦宫前后七八座山头同时响起预警声,沸反盈天,好不热闹。正殿前已经聚起数百人,低低私语,义愤填膺,还有人瞪眼吊眉,俨然一副雕刻的失了手的“怒目金刚像”。

“你这魔头,竟真的敢来?!”

“檀越,你派你那些狗腿子灭万刃门一家,居心何在?”

檀越挑眉思索片刻,竟好似真的在想“万刃门”是哪家阿猫阿狗,没想出来四五六,也就没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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