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总要慢慢遇见，余淼才十七岁，总有一天会遇见那个喜欢的人。可能像自己一样，有敢为之付出一切的勇气。

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是余淼喜欢的就好。

但一定要先过自己这关。

因为她是自己亲手养大的，是孩子，也是妹妹。

余淼眼眸暗下来，有些失落，抱紧手上的速写本。

绾绾姐姐说，自己喜欢谁都可以，男孩可以，女孩可以。

余淼抬眼，望望蓝绾偏过去的侧脸，秀白的脸被手机屏幕的光照亮，鼻梁高挺，凤眼微垂，细长的睫毛像孱弱的蝶，飞来飞去，在她眼睛里绘了一幅春景图。

那么，女人，也可以。

蓝绾并没有注意到余淼在一边直勾勾的注视，突如其来的工作情况让她有些烦闷，头发偏又总是不识趣地贴近屏幕，“啧”一声后，发丝擦过五指缝隙，被捋顺在耳后。

余淼目瞪口呆，在旁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心率的变化，一下一下撞击胸腔。

蓝绾给人发语音，手指按在【按住说话】按钮上，薄唇张，好听的粤语钻过来。

咚。

蓝绾点开制曲软件，耳朵贴近手机听筒，钢琴音在空中响，她点头，返回微信发了句什么。

咚咚。

蓝绾动作停，手机收回兜里，终于注意到余淼在一边一动不动。

“淼淼，怎么了？”

眼睛是最好的相机，直接把片刻锁进心里，时刻记录，时刻收集感受。

咔擦，眨眼，按下快门键，藏进心里头。

余淼忘了自己不会说话，张着嘴半天没有说出字，直到蓝绾在自己面前被放大，她慌张后退两步，打手语：我没事。

但她的手语很不顺畅，卡在“我”字好几下，支支吾吾才比划到“没事”。

蓝绾本来觉得今天够倒霉的，衰事不断，接二连三，一天都没笑过。如今，看见余淼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还觉得有点可爱。

余淼的脸瞬间红透，像除夕夜放在天空的烟花，五颜六色。

着急打手语的孩子，抱臂偷笑的大人，染红天空的夕阳。

余淼解释了，但毫无作用。因为她太心急，打出来的手语全都错了，有好几个含义，蓝绾全部理解错了。

她原本想说：我没有看你工作，只是怕你有心事不开心。

硬生生打成了：我没有看你，工作你要加油，开心不开心，我不知道。

蓝绾无声勾起唇角，她实在不知道余淼的慌乱来源在哪里，明明自己也没有说什么。

难道她今天被人欺负了没告诉她？

蓝绾微微曲下身子，眯眼观察，“今天有什么事没有和我说吗？”

她很少直接在余淼面前自诩姐姐，虽然公众认知上她们确实是这层身份，但一个当初嫌余淼喊自己“阿姨”会显老，而让她改口叫“姐姐”的人，事实上恨不得自己和余淼是同龄人。

谁不想回到年轻的时候呢？

余淼摇头，却悄悄因为蓝绾的靠近屏住呼吸，一秒两秒都是小事，再多憋一会，估计人也要昏过去了。

“不用呼吸？”蓝绾眨眨眼，无辜后撤，留下心花怒放的余三水被黄昏染红。

余淼摆手，食指勾勾，指着自己，又指指蓝绾，食指中指做出人形，在空气里划呀划。

【无事发生，我们走吧。】

蓝绾还在偷笑，尽管叫的车到现在还没来。换作平时，她已经开始发飙，带着几句犀利的话讽刺姗姗来迟的司机。

“车还没来淼淼，再等一会吧，正好现在和你聊聊艺考的事情。”

余淼转身，表情有些困惑，打着手语：艺考，是不是还要关起来一直画画？

蓝绾思考一瞬，点点头，在余淼的镜头里变成了静止的。

“也没有一直关起来，你听谁说的？”

速写本上迅速出现了“彭有慧”三个字。

余淼点头，无辜的杏眼快速眨了两下，很快把自己的朋友公开处刑。

此处应该有人悄悄打了喷嚏。

蓝绾食指去刮余淼鼻子，嗔她：“你呢个细衰鬼～”

极其宠溺的语气，配上蓝绾皱起的脸，余淼又一次红了脸。

也只有蓝绾说她坏，也只有蓝绾说这句话才这样特别。

一辆白色的起亚停在她们旁边的路上，蓝绾回神，“车来啦，小坏蛋，我们回家。”

余淼跟上，又望了好多眼蓝绾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