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柔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躺了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放学，林倦慢吞吞晃出校门。

他拐进常走的小巷，打算去买水。

走了五十米。

眼皮掀开一线。

余光里，巷子口刚拐进来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走路姿势刻意得很。

林倦打了个哈欠。

继续走。

后面那人跟着，距离二十米。停下来系了三次鞋带。

林倦心里啧了一声。

业余。

太业余了。

他走到岔口，选了小吃街那边。

下午五点多，小吃街人挤人，油烟味呛鼻子。

林倦扎进去，左拐右钻。

灰夹克跟得吃力，踮着脚伸长脖子。

林倦在一个章鱼小丸子摊前排队。

灰夹克松了口气，假装看糖葫芦。

排了三分钟，林倦买好一份，扭头继续走。

灰夹克赶紧跟上。

前面是个十字路口，外卖电动车嗖嗖穿过去。

林倦停住，埋头吃丸子。

灰夹克在五米外靠着电线杆抽烟，眼睛斜瞟。

林倦嚼得慢条斯理。

灰夹克抽完半根烟，脚尖在地上碾。

路口斜对面奶茶店门口突然有人吵架，声音很大。

灰夹克本能扭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再转回来，林倦不见了。

他愣住。

烟头烫到手，才猛地甩掉，冲前几步左右张望。

人潮汹涌，蓝白校服淹没了。

“操。”他低声骂，掏手机。

肩膀被拍了一下。

他吓得一激灵，回身。

林倦站在身后，腮帮子一鼓一鼓，手里拿着半盒章鱼小丸子递过来。

“大哥，”林倦含糊不清地说，眼神特真诚，“你刚是不是掉东西了？我看你一直往地上瞅。”

灰夹克脑子空白了两秒。

“没、没有。”他干巴巴地说。

“哦。”林倦收回手，又戳了个丸子塞嘴里，“那可能我看错了。”

他，继续往前走。

灰夹克盯着他背影，咬了咬牙，跟得更紧。

穿过小吃街，拐上清净马路。走了十分钟，前面有家大型超市。

林倦脚步一拐，进去了。

灰夹克赶紧跟上。

超市里冷气足，人不少。林倦推了辆购物车，在货架间瞎逛。

路线毫无规律。

灰夹克一开始还努力跟，后来就晕了。货架像迷宫，他得时刻注意动向，又不敢靠太近。

他随手抓了包方便面捏手里。

林倦绕到冷冻柜那边，拉开冰柜门挑冰淇淋。

挑了很久。

灰夹克腿都站麻了。

终于，林倦拿了一盒，关上门。

推车往收银台走。

灰夹克松了口气，把方便面塞回货架，快步跟过去。

收银台排队。林倦排在其中一队后面。

灰夹克排在他后面隔两个人的位置，垂眼玩手机，余光锁死。

轮到林倦了。

他把可乐和冰淇淋放上传送带，付钱，拎袋走出收银区。

朝超市出口走。

灰夹匆忙结了账——只买了包口香糖——跟出去。

出口连着室内走廊，通往地铁站和停车场。

林倦没往那边走，拐进了走廊旁边一扇小门。

门上写着“员工通道，顾客止步”。

灰夹克犹豫了一秒。

眼看林倦身影要消失在门后，他一咬牙，跟了进去。

门后是狭窄走廊，灯光昏暗，堆着纸箱和清洁工具。空气里有消毒水味。

林倦在前面走，脚步声回响。

灰夹克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尾随。

走廊岔路多，左拐右拐，越走越深，光线越暗。

周围安静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