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床上的林倦呼吸均匀。
仪器嗡鸣声持续着,屏幕上的波形稳定跳动,绿线起伏规律,和任何一个普通高中生没什么两样。
男医生盯着参数界面,心里嘀咕。
功率确实在最高档。
可数据……太平静了。
他瞥了眼女医生,对方摇头,示意继续。
赵刚放下表格,视线重新落回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除了最初那点微不足道的心跳波动,再没任何异常。脑电图、能量场扫描、生物电反馈……所有曲线都躺在基线附近,偶尔小幅度晃荡两下,像午后池塘里打瞌睡的鱼。
男医生有点坐不住了。
他凑近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划拉,调出后台程序日志。
“头儿,”他压低话,“常规扫描快结束了,数据……没啥特别的。”
赵刚没吭声。
他看着林倦。
那小子闭着眼,胸口规律起伏,嘴角甚至略微张开一点,似乎睡熟了。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人烦躁。
“按流程,最后加一组低频脉冲。”赵刚说,很稳,“激发潜在共鸣用的那个。”
男医生愣了愣。
“那个……误差率挺高的,而且对普通人可能有点刺激。”
“加。”
命令简短。
男医生咽了口唾沫,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隐藏的子程序界面。
一个红色警告框弹出来。
【警告:深层刺激协议(DSP)可能引发受试者不适或未知反应。是否继续?】
他点了确认。
倒计时三秒。
仪器内部的嗡鸣声变了调,从低沉的蜂鸣转为一种更尖锐、几乎听不见的高频震颤。
屏幕上的波形依旧平稳。
就在倒计时归零的片刻——
程序按照预设,释放了一组特殊频率的低频脉冲。
脉冲无形无质,穿过空气,穿透检测床,悄无声息地没入林倦的身体。
就在那一瞬。
真的只有一瞬。
短到连仪器自身的采样间隔都差点捕捉不到。
屏幕上,原本平稳如直线的脑电图波形,忽然向上蹿起一个尖锐的峰值!
不是那种缓慢的起伏。
是笔直地、突兀地、像根针一样刺了上去。
幅度不大,但形态古怪得离谱——顶端不是圆滑的弧,而是带着细微的、锯齿状的折角。
几乎同时,旁边监控全身能量场的波形图也同步跳了一下。
幅度更小,但波形更怪。
不像任何已知的异能波动形态,不像能量释放,也不像防御反应。
硬要形容的话……
像一层完美覆盖的、平滑如镜的水面,被什么东西稍稍碰了一下。
没有打破水面。
只是让镜面下的倒影,极其短暂地、扭曲了一片刻。
然后水面恢复平静。
倒影消失。
好像刚才那一瞥只是错觉。
尖峰出现和消失的总时间,仪器后台记录显示:0.008秒。
不到百分之一秒。
屏幕上的波形已经恢复如初,绿线继续懒洋洋地起伏。
男医生僵在椅子上。
他眨了眨眼。
“刚才……”他喉咙发干,“是不是……”
女医生已经扑到了屏幕前。
她手指飞快地在触摸板上滑动,调出刚才那零点几秒的数据段,放大,再放大。
波形尖峰清晰可见。
不是幻觉。
“等等!”男医生的话一下子拔高,“刚才那是什么?”
赵刚一步跨到屏幕旁,俯身盯着那截被放大的波形。
锯齿状的顶端,古怪的折角,同步跳动的能量场曲线……
他没见过。
数据库里没有任何匹配记录。
“回放。”赵刚说,话压得很低。
女医生操作,把那段数据用最慢的速度回放。
波形爬升,到达那个诡异的尖峰,停留,然后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