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站在工厂外面,目光扫过四周。
安静得太明显了。
厂房大门的铁链是断的——不是锈断的,断口很齐,像是被人用工具剪开的。铁门半敞着,边缘露出的金属茬子还是亮的,没来得及生锈。地上的杂草有好几处被踩倒了,看痕迹,应该是今天的事,鞋印还清晰得很。
林倦皱了皱眉。
他掏出手机,又打了一行字:“工厂里已经有人了。”
回复几乎秒到。
“是神谕的人。他们找到那枚碎片了。”
林倦盯着那行字看了两三秒。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双半垂的眼睛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他轻出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
他呼出一口气,肩膀往下沉了沉,又抬起来。
“看来,又得打一场了。”
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对空气说的。说完,他抬脚朝厂房大门走去。
铁门在他面前半敞着,门缝里灌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陈年铁锈和灰尘混合的味儿,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很淡,要不是他鼻子灵,根本闻不出来。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大嘴,等着什么人往里走。
林倦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昏暗的光线中,有几条人影在里面晃动。脚步声不大,但在这空旷的厂房里来回反射,听起来格外清晰。偶尔有人低声说话,声音被铁皮屋顶和墙面揉成一团,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脚步在水泥地面上一顿,落地的瞬间,他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变了——那种总是懒洋洋的、像是随时都能睡过去的松散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稳定与沉着,像一根绷紧的弦,无声地蓄着力。
身后,午后的阳光把门框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风声穿过破窗灌进来,在空旷的空间里呜呜地响。
林倦没回头,继续往里走。
黑暗中,他眯了眯眼,手指微微张开又收拢。
——剩下的问题,就是怎么在不把整座工厂拆了的前提下,把那枚碎片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