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公式，粉笔头断了三次，每一次都弹到地上，滚到讲台下面。林倦趴在桌面上，脸埋在校服袖子里，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但他没睡。

他脑子里一直在转。

校长知道暗河，知道回音殿。他刚才那句“回音殿是食堂新开的窗口吗”，校长明显听出来是装傻，但他没拆穿。

这老头子到底想干什么？

放学铃响的时候，林倦是最后一个走出教室的。他收拾书包的动作比谁都慢，课本一本一本塞进去，拉链拉上，又在桌面上趴了一会儿，等人都走光了，才站起来往外走。

走廊里空荡荡的，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砖上映出一片橘红色的光。

林倦走过校长室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门虚掩着。

里面有声音。

林倦的脚步停在门边。他侧过头，目光扫了一眼走廊两端——没人。他往前凑了半步，耳朵靠近门缝。

里面传来低声对话。

“……回音殿那边，龙组还在封锁中。”

声音很低，语调沉稳，带着一种军人才有的干脆。

林倦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弯下腰，眼睛凑近门缝。

门缝很窄，只能看到一小块光景。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面前站着一个穿军装的人。那人的身姿笔挺，肩膀宽阔，肩上扛着两杠三星的肩章。他侧对着门，看不清脸，但能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钥匙疑似随水流冲走，下落不明。”

军装的人说。

校长没有说话。他端坐在椅子上，左手放在桌面上的银色戒指上，缓慢地转动着那枚古朴的戒指。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

“继续盯着。”

军装的人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林倦迅速直起身，轻手轻脚地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装作若无其事地往楼梯口走。

他刚走到楼梯口，身后的门就开了。

穿军装的人走出来，目光在林倦的背影上扫了一眼。他的视线在林倦的书包带子上停了半秒，然后又移开了。

林倦没有回头。

他走下楼梯，一步，两步，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走到一楼的时候，他侧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镜子。

镜子里，自己的表情很平静。

但心里不平静。

原来校长和军方有关系。

龙组封锁回音殿，钥匙下落不明——这些信息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他走出教学楼，穿过操场。夕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在跑道的人造草皮上拖出一道瘦长的黑影。操场上还有几个学生在跑步，有人喊了一声“林倦”，他没理。

他走到宿舍楼下，推开铁门，上楼，掏钥匙，开门。

宿舍里空无一人。楚枫还没回来。

林倦把书包扔到床上，坐在床边，从兜里掏出一个新手机——早上刚买的，卡还没插。他拆开包装，装上SIM卡，开机。

屏幕亮了。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楚枫的名字，打了几个字。

“晚上八点，校门口见。带好人，有事。”

发送。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就震了。

楚枫的回信：“什么事？”

林倦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然后敲下几个字。

“我跟班主任约好了。”

发送。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仰头倒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纹，从墙角延伸到灯座，像一条细长的河流，弯弯曲曲的。

明天晚上，回音殿门口。

他得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