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迈着步子往宿舍走。

太阳已经从头顶偏到西边去了，光线斜斜地照在路面上，把影子拉得老长。校门口那条街在下午这会儿人不多，有几个大爷在树荫底下下棋，一家五金店门口趴着条黄狗，眼皮都懒得抬。

林倦打了个哈欠。

楚枫那眼神还钉在他脑子里。嘴角往下抿的那个弧度，他说“我信你”时的语气——信个鬼，分明是不信。

“麻烦死了。”他小声嘀咕。

但他现在也没功夫去哄楚枫。钥匙在兜里硬邦邦地硌着，跟块烙铁似的，随时会炸。得赶紧回宿舍，把东西藏好，然后——

然后他拐进了一条巷子。

这条巷子是回宿舍的捷径，他走了快三年，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摸过去。左边是居民楼的侧墙，右边是一排老旧的铺面后门，地上有几滩积水和碎砖头。

今天有点不一样。

林倦脚步顿了一下。

巷子太安静了。平时这个点，二楼那户人家的电视声、楼下老太太剁菜的声音、隔壁宠物店里狗叫的声音——今天全没了。像是有人把这一段的音量键拧到了零。

他眼皮垂了垂，没停，继续往前走。

走了七八步。

三个蒙面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左边墙根下站着一个，右边铺面后门里闪出一个，正前方的垃圾桶后面也站起来一个。三人的动作几乎同步，像排练过一样，正好把巷子两头都封死了。

林倦眨了眨眼。

为首的那个个子最高，露在外面的眼睛冷得很，像两片刀片。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小子，交出钥匙。”

林倦往后缩了缩肩膀，声音有点抖：“什么……什么钥匙？”

“别装了。”高个子不耐烦地往前走了一步，“你今天必须交出来。”

林倦又退了两步，后背差点撞上墙。他抬起两只手，做投降状，脸上写满了无辜和慌乱：“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就是个学生，身上就一部手机，你要的话我给你——”

“少废话。”高个子一把抓住他的校服领子，把他整个人往墙上一推。

林倦的后脑勺撞在墙面上，闷响了一声。他疼得龇了龇牙。

高个子凑近了，声音里带着狠劲：“别逼我动手。那把银色的钥匙，在哪儿？”

林倦缩着脖子，眼睛快速眨了几下，像是在拼命回忆什么。然后他忽然露出一个“啊，我好像知道了”的表情，带着点犹豫说：

“你们找的钥匙……是不是一把银色的，大概这么长？”他用手比了个长度。

高个子一愣。

林倦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点“我好像犯了大错”的心虚：“那把钥匙啊，我昨天被水冲走的时候，掉在暗河里了。你要是想要，自己下去捞。”

空气安静了两秒。

高个子的眼睛眯了起来：“你骗我？”

“我骗你干嘛？”林倦一脸真诚，甚至还有点委屈，“你不知道，昨天那个水多大啊，我差点淹死。钥匙掉进去的时候我还想捞来着，手一伸，水流太急，直接冲走了。我都心疼死了，那把钥匙看着挺值钱的。”

他说得太自然了。

那种“我真的只是倒霉”的语气，配上那张无辜到有点蠢的脸，简直天衣无缝。

三个蒙面人对视了一眼。

高个子没松手，但眼神开始有点动摇。

旁边稍矮的那个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林倦的耳朵动了动，但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求求你们放过我吧”的表情。

高个子沉默了。

他显然在权衡。林倦的话听起来不像是编的——昨天回音殿那条暗河确实水流湍急，钥匙被冲走也不是不合理。但如果他是撒谎……

林倦心里在算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