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手掌再次贴上水晶。
紫黑色的纹路从指尖蔓延开来,像无数条细蛇钻进水晶内部。那些原本已经沉寂下来的黑色能量重新开始涌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野兽在喉咙里滚动低吼。
水晶内部的颜色由浑浊渐渐变亮,透出一股诡异的紫色光泽。那些纹路每前进一寸,整个地厅的温度就下降一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窖般的寒意,从毛孔往里渗。
“我早说过了。”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只要我还活着,仪式就不可能停下。”
没人出声。
宋时予握着断成两截的法杖,手指关节泛白。楚枫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柄未出鞘的短刃上,青筋在手背上凸起。王铁柱往前跨了半步,像一堵墙挡在众人面前,可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有犹豫。
他们拿那层能量屏障没办法。
那是一层近乎透明的紫色光膜,薄得像肥皂泡,但你伸手过去,手会被弹开,附带一股钻心的灼痛。刚才宋时予试过,法杖就是因为硬砸屏障才断的。
时间一秒一秒地跳。
林倦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
02:38:21。
两小时三十八分钟。还在往下跳。像沙漏里的沙,一颗一颗地落,落得不快,但你拦不住。
他抬头,看着屏障内月被紫光映得发白的脸,又看了看那层薄薄的紫色光膜。
只有一种方法能破局。
用银白的力量强行穿过去,在月的仪式完成之前,从根源上接管水晶的控制权。
但那样的话——
林倦咬了一下舌尖。
没时间犹豫了。
“喂。”他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像上课举手问问题,“那个屏障……是你们灵潮教祖传的?”
月愣了一下,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倦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不一定只有你能碰它。”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林倦一步跨到屏障前。
右手抬起。
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层紫色光膜按了下去——
手掌穿过去了。
像穿过一层薄薄的水雾,没有任何阻力。
整个地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宋时予手里的半截法杖“咣当”掉在地上。
王铁柱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楚枫的反应最快,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右手已经按住了刀柄——
但林倦的手已经按在了紫黑色水晶的表面。
他站在屏障内,背对着所有人。
月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缝。他那双金色的眼睛先是瞪大,然后猛地眯起来,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你——”月的声音高了八度,“你不是只学过基础?!”
林倦没回答。
他的右手掌心贴在水晶表面,银白色的能量像决堤的河流一样从掌心里涌出,穿透水晶的表层,直达内部那些盘根错节的黑色能量流。
两种力量在水晶内部碰撞。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传遍整个地厅,像有人在敲一口巨大的铜钟。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从骨头里、从牙齿根部、从颅骨深处震出来的。
紫黑色的水晶开始剧烈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