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他们跳得很慢，洛小雪全身肌肉紧张僵硬。她第一次离夏云非这么近，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心翼翼挪着步子。

“小雪。”

“嗯？”

“你为什么好像总是不敢跟我说话？”

“我...我没不敢跟你说话。”她紧张到一定程度就开始结巴。

“那你紧张什么？”

“别乱说，我没紧张！”她忍不住抬起头，微微提高声音。

说完她又后怕起来，怎么能用这样的语气跟夏云非说话？他可是她的教授。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留学？”夏云非似乎并没有介意她刚才的语气。

这又戳到洛小雪的伤心处，还不是因为许雨泽。

“因为我想来欧洲看看。”她随便找了个理由。

“你想来这边看什么？”

心中一动，她想到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我想去挪威看极光。”

“我去过，那里的极光确实很美。”夏云非说。

他的语气很随意，仿佛是在说：我上午刚去过图书馆，里面看书的环境还不错。

“真的？”提到这个，洛小雪就有些兴奋，“我真的超级想去看，这辈子要能亲眼看见极光，做什么都愿意。”

夏云非笑了一声：“看极光很难吗？”

她心里默默叹口气，他这么超有钱的人做什么当然都很容易。不像她，稍微多花一点钱，下个月就要精打细算。

“在你来这里之前，我就听谭清清说起过你。”

“你们很熟吗？”

“我经常会邀请我的学生们去我的家里聚会，她也经常去。”

“哦，那她在你面前说我什么？”

“她总是叫你蜗牛，我问过她为什么。她说你说话总是慢吞吞的，遇到阻力就退缩，好像蜗牛缩进壳子里。”

心里有些沮丧，这死丫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你别听她乱说，我...”紧张起来话说一半，她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子。

眼看要跌倒，夏云非稳稳扶住了她：“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的笑容温润如玉，但洛小雪更紧张了。

......

舞曲结束，林雅南向夏云非招手，他们走了过去。她想让夏云非为她介绍某些人认识，便亲热地让洛小雪先去那边吃点心，他们一会儿就回。

这正和洛小雪的心意，她垂涎那满桌的点心已经很久了，索性也不摘下面具，正好多吃点，反正别人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端着盘子，她像一只小老鼠，围着长桌转来转去。

......

吃着吃着她感觉不太对劲，总感觉到一束目光锁定在她的身上。

谁？

咬着叉子左看右看，旁边都是带着面具聊天的人，她看不出谁在看自己。

低下头，她想继续向自己的盘子里叉几块蛋糕，但手又停下来，放下叉子向右后方看去。

果真，一个人安静站在喧嚣的人群中，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他身穿黑色西装，脸上带着一面复古的国王面具。周围的人都在说话，只有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仿佛所有事都与他无关，他想做的只是静静看着洛小雪。

......

被他看得有些心慌，洛小雪四处张望，寻找夏云非，但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她假装闲逛，不经意慢慢向远处挪去，但那束目光像黏在身上一样，甩也甩不开。

新一轮的舞曲响起，周围的人四处游走，开始邀请陌生的舞伴。这才是真正的假面舞会，与陌生人之舞，不会知道跟自己跳舞的人是谁。

那人慢慢走上前来，来到洛小雪面前。

“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声音浓厚低沉。他竟然也是中国人。

......

周围的人都对邀请陌生舞伴感到新奇和兴奋，但洛小雪没有。被这个人盯了这么久，她只感觉浑身不舒服。

他弯下腰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对不起，我不会...”洛小雪小声拒绝。

“我刚才看见你跳得挺好的，没关系，我们慢慢跳。”

他看见她和夏云非跳舞了？

她再一次向四周张望，依旧没有夏云非的身影。这关键时刻他到底去了哪里？

周围没有人拒绝陌生人的邀请，似乎这就是这个舞会的传统。面前的人一直弯着腰，看起来如果她不答应，他就会将这个姿势保持下去。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这么固执？

洛小雪很不想伸出手，但周围已经有人看向这里。似乎面前的人保持这么久的姿势，让大家有些好奇。迫于周围人的目光，她只能伸出手。他立刻紧握住她的手，缓步将她带入舞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