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裴无语了,冷笑了一下,懒得再跟他们吵。
“耳轮打不打?”柯裴问,抬头看着陈厌安。
陈厌安不知道耳轮是哪。
柯裴伸出手,食指在他右耳廓上沿点了一下,从耳廓上部的软骨位置划了一道弧线。“这儿,软骨上。”
陈厌安扭头看了一眼柳明之。柳明之靠在椅背上抽烟。陈厌安把目光收回来,摸了摸自己右耳朵上面那块软骨,指腹在软骨上按了一下,软骨弹回来,有点硬,跟耳垂那种软绵绵的感觉不一样。
“疼不疼?”陈厌安问。
“那肯定疼,”柯裴说,“软骨嘛,你自己想。”
陈厌安又看了一眼柳明之。
“打。”陈厌安说。
柯裴把桌上那枚小星星的和那枚带小钻的拿起来放回铁盒子里,把那两枚黑色小圆珠放在桌面上。
“打哪边?”
陈厌安想了想,“右边。”他说,“两个都打在右边,不对称才好看。”
柯裴看了一眼陈厌安,又看了一眼柳明之。
“手。”柯裴说。
柳明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他。“什么手?”
“把手伸过来。”
柳明之不明所以的把烟换了只手然后把手伸过去了。
柯裴没接他的手,他伸手把柳明之的胳膊从椅子扶手上抬起来,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把柳明之的前臂横着推到了陈厌安面前。
“咬他,”柯裴说,语气平淡得很,“疼就把他往死里咬。”
柳明之的手在陈厌安面前顿了一下,然后他反应过来了,他想把手抽回去,但陈厌安的反应比他快。那小孩两只手同时抱住了柳明之的胳膊,抱得死死的,十根手指扣在柳明之的小臂上,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像一只抱住了树枝的考拉,死活不撒手。
柳明之的挣不开。陈厌安的力气不算大———无非就是不想挣扎,柯裴一眼就看出来了。
“操——”柳明之的胳膊被拽了一下,整个人的身体往陈厌安的方向偏了一点。他坐在椅子上,重心还没稳,陈厌安已经把他的胳膊牢牢锁住了。
柯裴在旁边笑出了声,低着头扶额笑的时候肩膀在抖。
“你他妈——”柳明之瞪着柯裴。
“你故意的。”柳明之说。
柯裴直起腰,用耳钉枪指了一下柳明之,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对,我就是故意的。
陈厌安没松手。下巴抵着他的小臂,嘴巴离他袖口的位置不到两厘米,他抬起眼看着柯裴。
柯裴笑够了,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深呼吸了一下,把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你别动啊。”柯裴说。他用左手捏住了陈厌安右耳的上部,拇指和中指扣在耳廓的上下两端,把软骨绷直了。他的手指在陈厌安的耳朵上找了一下位置,在耳轮的中段偏上的位置,用指甲盖轻轻压了一个印子。
“就这儿?”柯裴问。
陈厌安看不到,虽然知道转头也看不到但就是下意识的转过头想看,但一转头耳朵就从柯裴手里滑出去了,柯裴啧了一声,把他的头掰回来。
“别动,我问你你就说行不行。”
“行。”陈厌安说。
柯裴用棉签蘸了酒精,在他要打的位置上擦了一下。酒精碰到皮肤的时候陈厌安的肩膀缩了一下,不是疼,是凉,酒精挥发带走热量的时候那种凉是从皮肤表面往里渗的,像一小块冰贴在耳朵上。
柯裴把棉签扔了,把耳钉枪对准那个位置,枪口贴在软骨上。
陈厌安虚虚的咬着柳明之的衣服。
柯裴说,“我数三下,三——”
咔。
陈厌安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从肩膀到腰,整个人像一根被拉直了的绳子,所有的关节都在同一瞬间锁死了。他咬在柳明之袖子上的牙齿收紧了,咬到肉了。他的牙齿穿过袖口的棉布,陷进了柳明之小臂内侧的皮肉里。
柳明之的眉头皱了一下。
柯裴把耳钉枪从陈厌安的耳朵上拿开,枪口的卡槽已经空了,那枚黑色的小圆珠耳钉稳稳地嵌在陈厌安的耳轮上,耳钉的针从软骨穿过去,在耳朵的背面露出一个小小的银白色尖头,尖头上沾着一点血,红的,在灯光下亮了一下。
“出血了。”柯裴说。他从桌上拿了一根棉签,蘸了碘伏,碘伏的棕色在棉签头上洇开,他把棉签按在陈厌安耳轮后面的那个小伤口上,按了一下。
陈厌安的身体还在绷着,他的牙齿还咬在柳明之的手臂上,眼眶红了,红得很明显,从眼尾到眼角,整个眼眶的轮廓变成了一圈粉红色,像被人用手指沾了颜料沿着他的眼眶画了一圈。
柯裴把用过的棉签扔在桌上,拿着另一枚黑色小圆珠耳钉,卡进枪口里。
他又蘸了一根棉签,在陈厌安的右耳上找了一下位置,这次打的位置比刚才那个低一些。
“还有一下。”柯裴说。
陈厌安张嘴把柳明之的衣服放开,大喊到“你不是说数三声吗!你怎么就数了一声!疼死了啊!”
柯裴笑了下,“别生气,咬着,还有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