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简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手,斜倚着墙。他的脸也很红,但眼底一片清明,完全不像是醉了。
“对不起啊奚老师。”周行简说。
奚瑶更确定他是恶意报复了:“少装。”
“真没。”难得见她炸毛的样子,周行简莫名很开心,他看向水池那条被可怜的裤子,“作为补偿,我把它洗了,好不好?”
中间的“不”字被他咬得很轻,连着听像在叫她的小名。
奚瑶忍着一身鸡皮疙瘩,一字一顿:“你,帮,我,洗?”
照理说,裤子是她摔跤弄脏的,理应由她自己处理。再者,如果真照周行简说的自己当时喝醉时做了很过分的事,那现在这样,勉强算撇清了,她也没什么损失……
奚瑶刚生出一点良心——
“嗯,毕竟奚老师在生理期,脚还受伤了。”周行简语气人畜无害,“还是说,我们俩一起洗?”
奚瑶:“……”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这表达能力是怎么考到状元的?居然还敢提前交语文卷?
偏偏周行简还上赶着继续:“真的不要吗?”
“不了。”奚瑶嘴角抽搐,指着湿漉漉的洗手台,“那就辛苦你,到时候再把这里处理一下,恢复原状。”
没再逗留,奚瑶第一次没和周行简说谢谢,扶墙一蹦一跳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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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瑶在外面找了个地方,静静复盘刚刚洗手间的事。她没生气,只是难以理解周行简突然反常的举动,明明约定好不能被奚诚发现,还要做那么危险的事。
简直和偷情一样,太刺激了。
吹了会儿风,她还是压不下心底的燥热,急需一个发泄的窗口。
回去时,乔悦和奚诚又结束了一局游戏。
乔悦累趴下,连打奚诚的力气都没有:“不玩了不玩了,你一点都不让,我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
奚诚想去抱她,被躲开:“哎呀,打游戏肯定不能打假赛啦,而且短时间不可能很快提升,不是每个人都像……”
见奚瑶过来,奚诚一顿:“洗完了?”
“嗯。”
“真的假的?你这怎么和乔悦给你拿的那件衣服不一样?”
“睡裙不太方便,我就换了。”奚瑶轻描淡写。
她看向乔悦:“乔乔,你还玩吗?”
乔悦:“不玩啦。”
“好。”奚瑶径直在他们中间坐下,“来吧哥,玩一局。”
奚诚感觉到奚瑶四周的低气压,心底一颤。
哪个不长眼的惹了这小祖宗?
又过了半小时,周行简才慢悠悠走回来,奚诚的姿势从最开始舒服的倚靠沙发变成了正襟危坐。
瞅见人,奚瑶踢了踢奚诚的小腿,让他挪出一个空位,然后示意周行简:“你坐这吧。”
周行简挑眉。
“行行行,交给你了。”奚诚把游戏手柄塞进周行简手里。
原先还觉得两人有点怪怪的,这会儿完全不担心了——他看到奚瑶再次释放出敌意,完全的、不留余力的,像是下定决心要弄死对方。
这种感觉,奚诚太熟悉了。
在杀意积攒的氛围中,周行简挑好了角色。
游戏进入准备阶段。
在短暂的三秒倒计时内,周行简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小姑娘怎么选了这么不好用的武器?他是不是不该选这个大招很凶的人物?待会儿要怎么让才不太明显——
啪嗒啪嗒。
一阵紧凑的按键声传来,奚瑶操控的游戏人物开始跑动,动作行云流水,瞬间暴扣掉他三分之一的血量。
周行简:……
奚瑶侧目,眼底有怨,很轻蔑,很挑衅,像在说:干嘛不操作,吓到了?不会玩?菜就多练。
周行简无声一笑,真是白操心了。
放开之后,两人打得热火朝天,位置拉近,大腿几乎无距离相贴。为了氛围,奚诚还特意调低了灯光亮度,和乔悦赌起了谁赢谁输。
K.O.界面跳出,奚诚振臂高呼,手搭在周行简肩膀上,一脸骄傲:“我妹打得好吧。”
乔悦无语:“……搞清楚你是支持周行简的。”
“那是因为你先押的好好啊,我只能赌他了。”
对此,周行简愿赌服输:“妹妹真厉害。”
周行简几乎没怎么当众这么称呼她。
一瞬间,奚瑶因为想赢和烦躁而冷漠的脸色有所松动,也掀起了潜意识里几乎被遗忘的一角。
那是她第一次在周行简面前喝醉,几乎快睡着了,只记得楼下音乐好吵,秦雨微要上来,杂物间好挤,周行简很好抱,还有她歪倒之后嘴巴不小心碰到……
新一局的游戏再次准备开始。
黑暗里,奚瑶喝了口茶水,用手捂住后颈,感受那里淡淡的、散不去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