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赵老爷口中说的二公子,则是她小舅舅家里最小的儿子——上官文。人如其名,在以盛出武将的上官世家中,上官文显得格格不入,不爱舞刀弄枪,只爱写文绘画什么的。而那个文宝会则是他捣鼓出来了,美名曰,要收藏世间所有的稀奇或者奇特的文房四宝。
关阳城的赵家擅长制墨,会去参加那个文宝会,也不足为奇。
“既然你清楚我是上官家的人,那你也应该知道,我的婚事,又或者我的……咳……娘子,并不是赵老爷一场简单的抛绣球便能选出来。”哪怕她答应了,但是还有上官家跟朝廷那里,并不是那么轻易让一个商贾家的女儿成为她的“妻子”。
“我知道。”赵老爷点点头,脸上并没有因为上官铮的话而露出失望的表情,似乎早已预料这结果。
“既然你知道,那你还——”上官铮挑眉,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大张旗鼓的地闹出这么一出。
“其实我有我的苦衷,”赵老爷忽然眉头一压,直接换上了一副悲戚的表情。只是那表情放在一个有了一定年纪的男子脸上,显得有些滑稽可笑,甚至有点惨不忍睹。
一旁看热闹看得正入神的顾萱儿在目及到赵老爷那表情时,都忍不住偏过头去。
“赵老爷有苦衷,”上官铮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并没有因为赵老爷只言片语的卖惨而松口,“但这与我何干?”
不是上官铮冷血,先不说对方这么千方百计弄出这么一场戏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就光是性别这一点,她就无法娶赵家小姐了。
“这……这……”被上官铮毫不犹豫地拒绝的赵老爷一时语塞,他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被人,直接当着他的面毫不留情面地拒绝自己。但如今自己有事求人,尤其对方还是那个世家大族上官家的人,会拒绝自己也再正常不过。
其实在他瞧见上官铮接到那个绣球的那一刻,原本早已暗中安排好一切的赵老爷,下一刻便推翻了自己的所有计划,脑海迅速地重新拟出一份新的计划。
所以赵老爷在被上官铮毫不犹豫拒绝后,只是失落了须臾,便重新打起精神,变回了那个被人称作商界老狐狸的赵老板。
赵老爷伸手抹了一把脸,嘴角带着一抹苦涩:“老夫明白,上官公子你拒绝我是人之常情。只是老夫实在是走投无路,在看到上官公子意外接到绣球之后,病急乱投医,想着借着上官家的势保我女儿一命。抱歉,老夫刚开始并没有想要算计上官公子的想法。”
赵老爷的话,让上官铮双手抱胸,饶有兴味地看着对方。
赵老爷说完却没等来上官铮的回应,于是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去。
一抬眼,就与上官铮的直接对上。
被上官铮那双似笑非笑,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眼睛盯着,感觉被看穿的赵老爷后脊猛地一凉,心里忍不住嘀咕:不愧是从世家上官家里出来的人,只怕一般的世家公子都没有这样的眼神与气势。
“清歌,听他们两人的对话,我怎么感觉这场抛绣球招亲是个幌子?”早已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当围观群众的顾萱儿悄悄靠近旁边的周清歌,掩嘴轻声问道。
周清歌没说话,只是递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看懂周清歌眼神的顾萱儿听话地闭上嘴巴,继续安静地当她的围观群众,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两人身上。
“老夫我也不瞒着上官公子了,我今日弄出这一场隆重的戏码,只为我家芙儿寻得一线生机……”见上官铮不接茬,赵老爷只好硬着头皮把话继续说下去。
“不好意思!”就在赵老爷滔滔不绝地讲诉着自己这么多年的不易以及对自己女儿的爱护之心时,上官铮直接伸手打断了他的话,“赵老爷说了这么久,好像还没解释清楚为何要给赵家小姐寻得一线生机。”
上官铮微笑着望向赵老爷,“赵老爷你还没说清楚,你究竟得罪了谁?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将会遭遇不测?倘若你真的遇到歹人的威胁,何不报官府寻求帮助?还是说你遇到的危险,是官府也处理不了的?”
随着上官铮没说出一句话,赵老爷的脸色就难看一点。
“又或者说,那个让赵老爷你感到有生命危险的人是江湖中人?”
随着上官铮缓缓说出最后一句,赵老爷脸色已经僵硬地不能再僵硬。
“呼——当真是瞒不过上官公子你,”赵老爷长吁一声,原本挺直腰杆的身子瞬间变得有些伛偻,完全没有方才那个气度不俗的富贵老爷的姿态,“老夫没看走眼,上官公子当真颖悟绝人。”
“赞美我的话就不用所说了,”对于赵老爷的称赞,上官铮不以为意,“赵老爷是个生意人,应该知道做生意的前提就是相互信任,诚实。”
上官镇伸手隔空点了点赵老爷,“但我并没有看到赵老爷你的诚实与真诚。那我想我与我的几位妹妹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听你的废话。”
说罢,朝着坐在一旁看戏的四人点头示意。
“唉!上官公子,别!”见上官铮转身就要离开,赵老爷急了,连忙伸出手想要将人挽留,“倘若上官公子愿意助我儿脱离危险,赵某愿意以赵家一半财产作为答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