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挣扎中二人动作蹭到了一旁的手机,已经被路之迢扯出一半的充电线“啪”一下彻底脱开,裴司屹的手机屏幕亮起,照出一片小范围的光亮。
这一丝光线打亮了路之迢的脸。他额上还有一层细细的薄汗,眼睫如蝶翼般飞速翕动着,嘴唇微张,白皙的脖颈被迫扬起,喉结艰难的滑动着。身体因为塌腰而失去平衡,双膝岔开跪在裴司屹的□□,两只手用力揪着裴司屹的睡袋。
“放手……”嗓子都在打颤。
裴司屹心里涌过无数情绪,他闭了闭眼,松开了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但腰上的那只更加了几分力道,路之迢被迫再往前扑了一下。男人小腹难以克制的一热,抬手摁在了路之迢的唇上。
“今天闹成这样,够吗?”他又问了一次。
路之迢眼底震了震,一言不发地紧咬住下唇,用力甩开了裴司屹的手,两只爪子胡乱在他身子一通按压点火,临站起身还不忘把充电线给顺走。
裴司屹默默看着那人原路逃回自己的睡袋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手机屏幕又熄灭了,周遭恢复到一片黑暗。他久久坐着,按在胸前的手紧攥住一个鹅黄色的香袋。
—
路之迢知道自己在做梦。
炫目的水晶吊灯刺得人眼睛发疼,觥筹交错的喧哗声穿过酒精和香水气味,变的模糊而扭曲。
梦里的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一套可笑又紧绷的小西装,白衬衫的领口勒得他喘不过气——这是他十岁那天的打扮,爸爸妈妈精挑细选的搭配。
“迢迢。”一个高大的、拄着蛇头杖的身影,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坚硬拐杖敲在地毯上的声音闷闷的,却像鼓点一样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唐博明——即使是在梦里,那张皱纹深刻、带着儒雅微笑的脸也让他遍体生寒。
“迢迢?来,我看看。”唐博明的声音温和依旧。
父亲的手从另一个方向推着他:“唐先生叫你呢,过去啊…快去!大大方方的!”
不……不要……
路之迢拼命摇头,想往后缩,身体却不听使唤。那身影越来越近,拐杖点地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另一只手臂猛地从旁边伸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一把将他拽了过去!
裴司屹突兀的出现在这个本不该有他在的场景里。
“路之迢。”裴司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梦境的清晰力量,盖过了周遭所有的杂音,“你闹够了吗?”
周围整个场景都为之一振。路之迢呆呆的定住。他的身体一下变得轻飘飘的,向着裴司屹的方向倒过去。身后,父亲的呵斥和唐博明的低语还在继续。
“是是是,还得请各位调教。”
“只凭孩子自己肯定不行的,我们可以教,但他自己得愿意学。”
“天赋这东西都是虚的,可不能让他小小年纪就飘了。”
……
路之迢猛地睁开眼,身上“刷”的炸出一层冷汗。
眼前是帐篷顶部模糊的轮廓,耳边是清晨山间清脆的鸟鸣,冰凉的山间空气灌入肺腑,冲散了梦境残留的窒息感。
“早上好——!”史浩仁元气十足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我们第一位起床的优秀嘉宾已经诞生!就是我们的路之迢老师!恭喜!直播已经开始,各位老师收拾好之后就可以走出帐篷和大家见面啦!”
身边一阵“嗯啊”声响起,大家蛄蛹着起床。
尹凯峰:“路老师……您起的这么早啊?”
寒天简直困的东倒西歪:“史导的这个喇叭……今天晚上我一定要给他偷了,砸了,扔了。”
乔望:“赞成。”
沈泽揉着眼睛翻了个身,四下一看,发现自己昨晚叠好放在脚边的长裤被踢出去一米多远。
“麻烦…帮我捡一下。”他冲旁边已经站起身的裴司屹打了个手势。
裴司屹绕过沈泽的睡袋把裤子捡起来,附身递过来时,困倦非常的沈泽忽然抽了抽鼻子——他,闻到了一阵香味。
裴司屹身上的?
可这并非昨天闻到的香水味,而是一股草药香,很沉静的味道……和昨天路之迢挑的那个助眠香囊有点类似?
……
终于,帐篷帘被掀开,七位困顿、迷茫、凌乱,但帅的别有风味的男子走出来。
七个人“哗啦”往摄制组面前一站,看着对面精神抖擞的制作组都眼红。
路之迢忍不住举手:“导演,我先问个问题,您们昨晚上是在哪睡的?”
史浩仁开朗灿烂:“那边的民宿啊。”
众人:“……”把我们赶到外面露营,你们自己睡大house,史上第一舒服的节目组了。
在寒天就要把自己的头拧下来之前,史浩仁举手高呼:“大家的行李箱都物归原主啦,大家回去民宿洗漱一下,马上丰富的早餐给大家奉上!”
由此,他捡回了一条小命。又过了半小时,收拾的容光焕发的七人再次围坐。这时,客厅里那张长桌被搬到了院子里。明媚的阳光下,桌前空地上多了一个画板,上面夹了一叠海报纸,最上面一层被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