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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之外，裴司屹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又一根一根松开。指节绷得发白，青筋在冷白皮肤下隐隐浮现。

他和路之迢一站一坐。爱人的体温和香气近在咫尺，衣摆一路延伸进纤细柔韧的小腹。X形的腰胯线条就明晃晃撞在裴司屹眼前，一条腿还压在他腿间的椅子边缘借力，浑然不觉这姿势有多危险。

此刻的路之迢满脸轻佻不屑，努力板起脸装凶。可在裴司屹看来，那瞪圆的眼睛、微抿的唇，只是个虚张声势的小动物。

小腹窜起的火苗烧得他喉头发干。他咬牙忍下把路之迢一把揽过来扒光的冲动，却抑制不住手上那点子罚人的小动作。

他看着路之迢瞬间炸开一层水汽的眼睛，心想：真是笨的不行。

路之迢耳根烧得通红，裴司屹指尖那一下轻掐带来的酥麻感还在腰间流窜。他咬紧后槽牙，压低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威胁：“裴司屹，你再乱动一下，这支眼线笔就会真的戳进你眼睛里。”

裴司屹仰着脸，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声音平稳无辜：“路老师，动的不是我的头，是你的手。”

他说话时喉结轻轻滑动，路之迢能感受到裴司屹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手腕内侧。

路之迢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狠狠瞪他，另一只手报复般捏住裴司屹的下巴，力道大得指尖都泛了白：“不、准、动！”

裴司屹被捏得开不了口，只得耸耸肩，表示收到。

笔尖落在眼皮上，划过一道微凉的轨迹。只凭触感，裴司屹就知道这绝不是正常走向。

……

“暴殄天物。”

城郊的高级别墅区，私人豪宅内的影音厅内，灯光全熄，黑暗中只有整墙的巨大幕布，播放着《心动目的地》的直播机位。

“粗鄙，愚蠢，没有对美的丝毫尊重。”老人的声音沙哑，手中的蛇头拐杖在地上敲出危险的闷响，语调中毫不掩饰对领地被侵犯的暴怒和鄙夷，“他以为自己在做什么？他真的以为自己是能和迢迢平起平坐的人吗？”

那张照片，是他最喜爱的珍藏之一，他迫不及待的想在大屏幕上看到这只漂亮的小鸟重现十几年前那懵懂中透出惊恐的可爱模样，但这完美的一幕却被这个裴司屹的挑衅毁了。

赵康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当然不会的。”

唐博明长叹了一口气：“迢迢还是小孩子心性，愿意和他在这种节目里逞一时之快。玩一会可以，但被这种货色贴着炒作，久了就是自贬身价。”

赵康想继续说什么，突然，口袋里的手机一震。他惊了一下，快速拿出来看了一眼，眉头一皱，掐断了。

唐博明从茶几上拿起一杯龙舌兰，杯中的冰球折射出危险的冷光：“谁的电话？”

赵康摆了摆手，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庞嘉绪，他最近一直在找我。”

唐博明眯起眼想了想这个名字：“去年那个……上半张脸还行，下半张脸太粗糙了。怎么？你和他也有合作了？”

赵康：“他从去年到现在一直流量不错，公司又是天睿系的。《记忆出口》也会和他们合作。”

唐博明笑笑：“预计给个什么角色？”

赵康：“我给了他男三，但他倒是挺主动的，三天写了五千多字的小作文……关于男一号的。”

“啊……”唐博明发出玩味的长音，“又是一个蠢货。”

空气短暂的沉默，冰球在杯中一晃。唐博明突然笑了，抬手一指大屏幕：“蠢货和蠢货，让他们撕咬着玩玩呗。”

—

“好了！”路之迢潇洒地画下最后一笔，“完美~非常，百分百还原！”

裴司屹抬起眉头，用眼神无声的询问：真的吗？

路之迢“啪”一声扣上笔盖，压了压下巴：相信我，丑爆了。

他转过身，裴司屹的正脸完整暴露于镜头中。

宝蓝眼影漫无边际地晕满眼眶，银色亮片粗犷地堆在眼皮中央，飞扬的眼线足足有四五毫米宽，完全涂满了他深邃的双眼皮褶皱，在眼尾形成了两个巨大的三角形，其中一角直奔太阳穴而去。两团骚粉色的腮红在颧骨最高点炸开。

尹凯峰努力维持年长者的稳重，但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沈泽难以克制的猛掐身边的潘天一的胳膊，后者大张着嘴，猛吞了一口气抑制住叫声。

“噗……哈哈哈哈哈！”路之迢自己先破功笑出声，指尖虚点着裴司屹的脸，“我的技术怎么样？”

裴司屹双手插兜：“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