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投罗网。”李芥冷笑一声,一把抓住常禾,全力跑去。
出了林子后亮得晃眼,在光亮深处有个洞口,女孩脚步不停,钻进洞口,向内跑去。
洞内,风雪延绵千里,天地苍白之间,混入三个黑点。
她全身都缚在风里,埋在雪里。寒意刺进皮肤,她裹紧衣服,从雪堆里拔出双脚,又在下一步被吸住。
“还未安全,不能...停下来。”她向后望去,那二人就在不远处。
“芥哥,她都到这寒狱了,我们还追上来干嘛?让她自己死在这儿不就行了,也能拿到钱去过好日子!”常禾浑身发抖。
“只有这里独有的东西,才能证明咱俩来过。这样才能拿到全部墨玉,你不想再买一件新衣?”李芥双手生火,挡至身前。
“可是,我们不会在这儿...死吧?”常禾紧盯四周。
“少废话!天黑之前做完,我们好出去。”李芥又掏颗丹药,咽了进去。
火蛇刚窜起,就被霜雪扑杀吞没,只留热气。
“可恶!常禾!”李芥把丹药尽数倒在嘴中,两条火蛇又诞生在雪地,风团和丹药让它膨胀数倍,扑向女孩。
热浪扑来,融化大片雪地。女孩也不再颤抖,她咬紧牙关,向前跑去。
火蛇张开大嘴。常禾也将风团碾成丝,缠住她的双脚,往后一扯,将她扑倒在地,她满口霜雪。
“小崽子,这招还是你教我的,别说还真好玩。”常禾释放风丝,缠紧她全身。
“耍这么多花招又怎样?不还是来到这。”李芥笑着,将她掰向自己,又蹲在她的面前:“到了你该死的地方。”
火蛇趴在李芥的肩上,吐着信子。李芥手持火球,笑的更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昔日堂前客,今为阶下囚。这就是你的命。”
“那你的命呢?死无葬身之地。”女孩也笑着啐了一口。
“死鸭子嘴硬。”李芥指着她,命令道:“咬死她。”
女孩闭上眼睛,疼痛没有袭来,只有惨叫响起,她忙睁开眼睛。
一头雪狼,额头有淡蓝印迹。它一口咬在火蛇身上,而李芥的脖颈处,鲜血喷涌而出。常禾正被一群灰狼撕扯着,眼睛睁得滚圆。
女孩全身被染红,抬手护住胸口,想要逃离却被风丝牢牢束缚。只能扭动身躯,慢慢后退。
血液停止汹涌,狼群转头望向了她。雪狼狂啸一声,张开血嘴,带领狼群,一步步向她靠近。
女孩闭上双眼,喃喃道:“终究还是来了吗?”
由远及近的一串脚步,越走越急。女孩眉头紧锁时,有人扑向她的怀中,环住了她的腰。他的双手没有温度,却让她感受到暖意。
她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泛着光晕的男子虚影,狼群也不见踪迹。
虚影抬起头,嘴唇的轮廓一张一合,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手指一碰,风丝寸寸断裂,铁环也崩坏脱落。他又抬手摸向她的右耳垂。
女孩用手指描绘他五官的轮廓,挣脱他的怀抱:“我不认识你,也听不到你的声音,你是谁?又为何...”
虚影垂下手臂,怔愣片刻后,将她拉到一片雪地前。蹲下身以手指作笔,刚要落下,霜雪就化为水流,聚成水洼。
他一脚踢向雪地,尘雪四溅。又回头抓着她的手摇了起来。
“莫不是个...”女孩别过脸。
虚影双手将她的脸扭向自己,又拉起她的手,将自己的手指放在她的手上,想要落笔,却一笔也落不下。
顷刻间,浮云遮住日光,风雪发怒狂啸。妖兽的声音交杂一起,此起彼伏。
他的身形变得透明,渐渐消去。化作点点星光,融进风雪。女孩手指微抬却顿住,抬头望向他,他也回望着。
风雪缠过,他的身形消散大半,只剩一只眼和一节手臂。他抬手抚向她的面庞,从眼角到右耳。又收回手指一咬,放回在右耳垂上,停滞片刻,缩回了手。
彻底消散之际,女孩向前扑去,却只抓到满手粉雪,粉雪又被风吹散。她缓缓跪坐在地,看向手中残雪,渐渐握紧拳头。
浮云散去,风雪也归于平静。
女孩松开手,站起身,又急步走到水洼处。是颗宝石耳钉,色浓似血。
太阳西斜,将影子拉长,万物覆上一层红光。看着水中倒影,她咬住下唇,脊背绷直,手指发颤。
“什么谶言!什么天命!不过都是想让我死的借口。”她闭上眼睛,手指捏的发白。
“可我偏不让你们如愿。”她睁开眼睛,深吸口气,抓了把雪揉在脸上:“若不是他,我早已死去多时。”
“我要活下去。”她扫进脸上余雪,摸向右耳。“我可以的,一定可以。”
“既是新生,那便取个新名字。”她抬头望去,天色已晚,鸟雀衔着枝叶,划破天空,尾迹延向深处。
她低头看向血泊中的二人,嘴角微勾。“你说这是我的命,真的如此吗?”
女孩双手交握,放置胸前:“无名生万物。幸会,无名。”
无名无姓,无依无靠,但那又如何。
她原路返回,走到洞口,只见一双蓝眼在暗中窥探。她回头看向李芥二人的尸身,又望向雪原深处,转身走去。
“今天出不去了,要先找个地方过夜才行。”她迎着风雪,顺着尾迹独自前行。
月明星稀,冷风直吹。雪地上只留下两排小洞,延伸至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