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穿梭大街小巷,户户院落。它逼近每一位人,绕在他们身上,又飘向下一人。
惊恐,愤怒,哭泣浮在每一位的面部。退缩,反抗,呆立缠在每一位身上。
相互交织,相得益彰。只一人除外,他面色冷淡,推倒沿街铺子,一路狂奔。
四道寒气从四面涌来,把他团团围住。男子咬破手指,一只黑蜈蚣吸住血珠。
蜈蚣身长七寸,壳身锃亮,口器锋利。它薄翅展开,缩紧身体,弹射咬向寒气。
寒气合四为一,扑向蜈蚣,把它拍落在地,冲向男子。
男子松开腰带,掀开外袍,内里挂满虫堆。他掏出匕首,割开手心,放在身前。虫堆伸头,舔舐血液。
虫堆飞起,把男子围住,隔开寒气。男子趁机蹬住墙壁凸起,爬向墙头。
男子刚触及墙头,一道寒光乍现,割破他的手指。他摔落地面,回头看向巷口。
“找到你了。”无名抵住墙沿,凛冽飞回她的左手心,右手拎着刚才的黑虫。
“咬死她!”男子撑地起身,大声怒喝,虫群滑落地面,或飞或爬,攻向无名。
无名把黑虫甩向虫群,冰霜沾染其身。她又摸向空青,空青厉声鸣叫,虫群不再靠前。
“装模作样,不过是只普通的鸟,怕什么!”男子又割开伤口,挤出血液,飙向虫群。
虫群不断靠近,无名立在原地,寒气蛰伏在她背后。男子仰天大笑:“瞧你这样子,寒狱冰妖竟也怕我。”
“狂妄自大。”无名轻跺地面,寒气窜向虫群,全数冰封湮灭。夏日飞雪中,凛冽破空而出。
男子捂住肩膀,冰霜把他钉在墙面。他握紧匕首,咬紧嘴唇,抬起手臂。
无名挥手,匕首被击飞。离男子不远处,她停下脚步,倚坐在寒气上:“谁准你死了。”
寒气扼住他的脖颈,逼迫他抬头仰视无名。男子啐了一口:“妖就该赶尽杀绝。”
“你是人便是好?我是妖就是坏?”无名冷哼一声,凝视着他:“什么歪理。”
“妖魔异生,本就被天道所不容忍。”男子梗住脖颈,乱蹬土地,激起飞尘。
“那天地为何要生呢?”无名攥紧他的衣襟,甩他一巴掌:“金丝帮就该存在吗?”
男子闭上眼睛,摇晃脑袋,嗤笑一声:“什么金丝帮,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吗?”无名松开手,张开双臂,寒气不断延伸,变为丝线。她收回手,握紧又张开,一根冰针现在手心。
寒气穿过冰针,无名手指轻绕,冰针飞向男子,从他鼻尖划过。男子睁开双眼,看着冰针游动:“你要干什么!”
冰层簌簌落下,无名拍净雪沫,绕着发丝,俯视着他:“风起之地在哪里。”
男子叹了口气,低头看地。过了许久,他抬起头,看向无名,缓缓开口:“木遇水发,风随心动。风起之地,就在其中。”
无名皱起眉头,男子看着她,狂笑不止,又流下眼泪。他擦干眼角,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无名移开视线,转身离开。她走到巷口,砍碎全身冰层,又把空青恢复原状。
风吹雪卷,刀插血溅。空青贴紧无名脖子,喳喳乱叫。无名抚过头的羽背,定身回头。
花绽肉开空流血,歪身倒伏白雪中。无名垂下片刻眼眸,又看向他的尸首:“恐惧竟比死可怕。”
无名叹口气,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细细水珠润生气,朵朵花蕾绽容颜。郑琳琅摆手,侍从停止浇水,执礼退至远处。
郑琳琅摘下一朵红花,别在耳间。她接过锦儿递来的手镜,抬手摸着发髻。
锦儿为她捶肩,抬头看向镜中人:“王妃人比花艳,生得花容月貌呢。”
郑琳琅凝视镜面,勾起红唇,抚过红花:“外面怎么样了?冰妖是她吗?”
“是她。”李瑾泽大步靠近,锦儿退在一旁,低下脑袋,倒了一杯茶水。
李瑾泽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他又接过帕子,擦净嘴角:“今日可真是声势浩大,徐夏很容易就盯住她了。”
“那你知道她在找什么吗?”郑琳琅眯着眼,抓住红花,把它捏在手里。
“当然,她从不滥杀无辜,倒是为我们省事。”李瑾泽勾唇,看向郑琳琅:“金丝帮。”
郑琳琅皱起眉头,李瑾泽为她抚平:“万事俱备,只欠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