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由远及近,孟临从椅子上弹起,望向门外,是那个“侍从”,但满脸土色。
他缓缓坐回椅子,翘起二郎腿:“怎么这么慢?身上还搞得这么脏。”
“侍从”低着头,倒了杯茶水,双手递向孟临。等他接过,“侍从”便退至一旁,拿起扫把,清理地上碎片。
孟临吹动水面,嘬起嘴唇,吸了一口茶水。他咂着嘴巴,把茶杯放回茶几:“倒是想通了,跟着我三当家混,就等着在金丝帮横着走吧!”
“侍从”背对着孟临,他微哼一声,张开嘴巴,寒气溢到空中,飘散到屋内各处。
孟临拧着眉头,他拿起茶杯,又重重摔在桌面:“认清自己的身份!我跟你讲话,现在为何不回一句,刚才不还能言善道吗?”
无名转过身,头依旧低着。她压粗着嗓子:“我是您的侍从,服侍您是我的荣幸。”
孟临翘起嘴角,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他看着无名,舔着水渍:“那就对了,我刚被大当家委以重任,假以时日便能荣升二当家。”
他继续说道:“你小子倒是运气好,一下子就攀上我这棵大树。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登上这艘巨船。”
无名颔首低眉:“您是大树,我是枝条。而巨船也是木制的,金丝棒的辉煌更是您一手铸造的。”
孟临笑不可抑,他走向无名,细细看去,眼中精光闪烁:“倒是嘴巧,却不知道能力怎么样?又为何耳垂上突然有耳钉啊?”
无名抬起头,盯着孟临,吐出一口寒气:“因为是我啊,好戏还没演完呢,怎么能下台呢?”
孟临惊起,他拿起茶壶,对准无名:“果然是你,堂堂冰妖大人,怎敢让你做我的侍从啊?”
“那就做我的剑下魂。”无名话落,寒气掰开他的嘴巴,涌进他的口内。
孟临全身变得青紫,他蜷缩起身体,双手按住头颅两端,关严一丝嘴唇。
无名冷哼一声,张开手掌,寒气将他的嘴唇撑得发白。她又大手一挥,房门被寒气撞闭。
无名走到桌前,掏出袖中药瓶。她拔开瓶塞,掀开茶盖,将药液倒了进去,又摇晃均匀。
无名倒了一杯茶水,捏在手心,来到孟临身前。她俯视着他:“既然想送我一杯佳酿,那我也要还给你,毕竟你很口渴呀。”
孟临摇着头,双手挡着嘴。他的眼角流下道道泪珠,嘴里含糊地传来:“求你了,我只是为金丝帮做事,我可以把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你。”
“好戏早已开台,而你的下一场戏在地府。”冰椅在无名身后生成,她随之坐下,看向他:“而我是你唯一的看客。”
凛冽在二人中间显现,剑鸣之声响起,荡在屋内。寒气分出一缕,接过茶杯,把杯身塞进他的嘴里。
孟临捶着胸口,咳嗽不断。他剜着无名,嘴角漫出黑血,滴落在地面,形成一滩黑水,映照着他的眼白。
无名站起身,冰椅瞬间破碎,化为碎末飘在无名身后。她扫视四周,看向一个书架。
无名走到书架旁,从中抽出一本。她翻动书页,目光掠过其中的文字。
无名刚看完这本书,寒气便将书塞回书架,又掏出下一本,悬在无名面前。
书页翻飞声音骤停。无名胸膛起伏,呼吸急促。她把书扔到地面,咬着嘴唇:“禾衣帮、金丝帮是一体的,是一体的!”
无名撑着书架,闭紧双眼:“金丝帮的所有人都死不姑息,我会把你们的一切,都给慢慢摧毁掉。”
无名睁开眼,看向孟临。她快步走到他身前,狠踹了他一脚,让他的脑袋磕到地面,淌出黑流。
无名垂眼看向左手,竖出四根手指。她收回手指,握紧凛冽,跑出屋外。
寒气卷着那本书,飘回书架,却搅动书页。在书底处飘下一张纸条,落在地面,与孟临相对。而纸条上写着:
[孟临亲启,此去北城之行后,我便命不久矣。巽国虽金玉在外,但对无辜百姓下手,我于心不忍。更何况在他们身中埋虫,这样做,我与妖何异?还不如自尽。总之快逃火海,不要贪恋钱财。]
寒气粘起纸条,塞回书中后,便也飘向屋外。
过了许久,一个女子从另一方向走来,手中提着一个篮子,篮中有笔墨纸砚。
女子走到孟临屋前,看见满地血泊,大叫一声,摔倒在地。她爬起身,看向四周,锁定一个人:“鬼鬼祟祟,就是你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