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春的背包里,装着她的小包袱,还有何莹给她拿的两盒药品、两瓶水、两袋面包、一袋糖果,以及若干暖宝宝。
至于她原本的衣服,已经被她叠好,收进了购物袋里,此刻正放在她的脚边。
林眠春又困又累,但她总算不冷了,怪不得叫‘暖宝宝’,真的很暖和呢……
她低下头,闭上眼,她现在需要休息。
她常年气血不足,很怕冷,当然,她也很怕黑,很怕死。
家里出事之后,所有女眷被关在一进的小院子里,等候朝廷的发落。
那里很破旧,也很冷清,只有一间正房与两间厢房,围墙很高,有官兵日夜看守,留在那里,不是被困死,就是被卖掉。
其实,她早就知道姨娘要逃跑了,但她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她没有钱,也没有首饰,只能偷偷过去,远远帮忙望风,在白天到来前,把姨娘凿墙用的石块踩进土里,把被压倒的枯草往起拢拢,但她没想到,姨娘居然会带上她。
那时,姨娘的手好温暖,她到死都不会忘,可是后来,在破庙里,姨娘的额头好烫,身上也好烫,那天晚上,风声好大,她真的好害怕啊。
再后来就是继续逃亡……
林眠春安静地落泪,直到何莹去而复返。
林眠春下车之后,车里宽敞了许多,何一把座椅靠背调成仰角,又把座椅下方的一体式腿托抬高,展开叠好的毛毯,准备小睡一会,这时,一个小布包掉了出来,何一把布包上交给何莹,“姐,这是什么啊?”
何莹把布包打开,这个布包其实是一方绣着兰花的白色罗帕,里面包着一支金簪,款式简单,很有分量,因为纯度不够,色泽不算明亮,这肯定是那个姑娘的,于是陆尧把车开回,何莹撑着伞,跑进了警局。
见何莹把布包还给她,林眠春有些愣怔,继而摇了摇头,不愿收下。
这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他们救了她的命,她理应报答他们,只是,她不知道这东西如今市价几何,就当做是一点心意吧。
何莹也注意到了,这个姑娘的眼睛好红,刚刚是在哭吧……
于是,她有些冲动地做了决定。
她跑到办事窗口前,问工作人员说,“我们能不能把她带走,等找到她的家人之后,我们再把她送过来。”
工作人员说,“啊,这个啊……我得问下领导。”
工作人员打了电话之后,核对了何莹的身份信息和联系电话,又征求了林眠春的个人意见,林眠春点头表示同意,于是,何莹把林眠春带走了。
看到何莹把林眠春带了回来,秦嘉月有些吃惊,陆尧则是沉下了脸,“何莹,你这是在干什么?”
何莹让林眠春先上了车,随后,她才上车,关上车门,“你不是看到了吗。”
陆尧说,“何莹,我们是来度假的,每一天都有行程,返程的时间定了,机票也买好了,你能不能不要任性?”
何莹说,“台风就要来了,现在还有什么行程,赶紧回酒店吧,风越来越大了,雨也一直没停,我还没吃晚饭呢。”
陆尧说,“我也没吃晚饭,嘉月也没吃晚饭。”
何莹说,“那就回去吃啊。”
秦嘉月说,“我其实不太饿,何一给我拿了饼干……”
何一赶紧接话,试图缓和气氛,“是啊,你们要吃吗。”
林眠春拉了拉何莹的衣角,何莹却按住了她的手,不对,好烫,她的手好烫,是发烧了吗?
何莹说,“反正不用你管,我会照顾她的。”
“你照顾她?”陆尧说,“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何莹说,“那又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陆尧冷笑一声,“确实没什么关系。”
秦嘉月说,“小莹,要是她的家人找来了,那怎么办?”
何莹说,“反正我跟警察报备过了,我又没有绑架她,就当是认识了新朋友,然后一起玩了几天。”
秦嘉月眨眨眼,看向了陆尧,“这么说的话,好像也可以?”
陆尧依旧冷着脸,“何莹,这次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会管你。”
何莹:“我也不要你管。”
陆尧启动了车辆,“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何叔叔。”
何莹:“哼,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