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仁佑说,“那就行。”
在他们的隔壁房间,周遇白站在墙边,把用来窃听的玻璃杯放在地板上,他的手里拿着酒店的万能卡和一张名片,心说,都有房号了,怎么没想着查看一下酒店的寄存柜呢。
里面可是放着他给他们‘精心’准备的礼物。
虽然时间有限,但糊弄他们,也差不多够用了。
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另一边,林眠春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水,她的嗓子好多了,已经能勉强说话了。
但她还不能说话,因为她真的没办法解释,毕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听到何一的声音,她来到了房间里,也许有什么她能帮忙的地方。
何莹正在帮何一处理伤口,何一的伤口面积不大,但扎得很深,她用橙色的塑料镊子夹着碘伏棉球,尽量仔细地给伤口消毒。
“姐姐姐你轻点,太太太太疼了。”
“也不知道是谁没盖好那瓶碘伏的瓶盖。”
“是我,是我,但我也罪不至此吧……”
“那你活该。”
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何莹的动作还是轻了不少。
见这边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林眠春默默地退了出去,并把门关好。
秦嘉月房间的窗户掉了之后,所有人都住进了同一个套间里,因此,所有的行李和物品都被搬了过来,在此之中,只有水是没法搬过来的,因为他们主要用浴缸来储水。
酒店当然也有储水,但存量毕竟有限,在今天早上,终于停水了。
他们并不知道危机已然到来,因为也没有刻意节约用水,但他们会优先使用另一个套间里储存的水。
见陆尧提着红色塑料水桶出门,林眠春也提起原本应由何一负责的另一个塑料水桶,跟在了陆尧的身后。
陆尧从另一个套间的浴缸里打了满满一桶水,提了回去,林眠春的力气不大,提不动那么多水,于是,她只打了大半桶水,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回去的路程很短,只需要走到隔壁,但是,这么短的路程,就足够与另一个人擦肩而过。
咦,那不是……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身姿颀长,皎如玉树,眉如墨画,眸如星辰,穿着色调有些复古的工装夹克,内搭是简约但有设计感的白色卫衣,以及方便行动的深灰色休闲长裤和运动鞋,迎面遇见的时候,他似乎正在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看上去有些疏离,但在他看过来时,眼里却像含着笑意,明明他并没有笑。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可能是生病或者受伤?
可是,他长得真好看呢。
林眠春从小被养在内宅,只有母亲出门礼佛的时候,才偶尔愿意把她带上,母亲管她很是严格,常常对她不假辞色,因此,上了马车之后,她也只敢隔着帘子向外看看。
就连母亲为她定下的婚事,在对方来下聘书之前,也只在特意选定在吉日的家宴上,暂时走出帘子,彼此见上一面,仅此而已。
这桩婚事,在她家中落难之后,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因此,她见到外男的机会很少,虽然也在书里读过‘玉质金相’、‘冰壶玉衡’,但她并不理解,一个人究竟要有怎样的身姿与容貌,才能与这些珍贵又美好的词句相称呢,但见了他之后,她这才明白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有些惊叹,也有些感怀,不由想起了曾经在家读书的时光,她喜欢读些轶事、游记或者志怪小说,偶尔得到一本新书,她都能高兴好久,只是,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回到套间之后,林眠春放下水桶,把门锁好,看到何莹正在准备午饭,赶紧过去帮忙。
何莹说,“哎呀,怎么这么好贴心啊,我早就想要一个妹妹了。”
何一躺在沙发上弱弱地说,“姐,我只缺勤一天,就已经失宠了吗……”
何莹被逗笑了,秦嘉月也笑了,就连陆尧的神情也松快了不少,但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平静生活即将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