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她的背后有点冷森森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也许这本书不应该在晚上看?
她偶尔担心某个小小的破洞里出现一个美人的头颅,又伸出一条雪白的手臂,那她能像故事中的商人那样,一刀把她的头斩落吗?
她的短刀就放在她的身边,但目前其实也只起到一个护身符的作用。
周公子好像说过要怎么砍头,刀刃要从关节链接处切入,把筋膜斩断,这样会更好切一些。
刚转化的丧尸,骨头还非常硬,所以不要和骨头较劲,平时连切肉都很费力,更何况是剁骨头,而且也很伤刀。
他平时也会保养好两人的刀,让它们保持锋利,毕竟砍头是很费力气的工作,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林眠春想,要是自己来切,没办法切得很平整,可能切得坑坑坎坎的。
这么想着,她继续往后看。
“从门缝进来,薄如纸片的女鬼,缓缓化为了人形……”
嗯,怎么说呢,丧尸虽然也很恐怖,但是关上门,就进不来了。
女鬼虽然能进来,但是又不吃人肉。
要是有那种既能进门,又要吃人的丧尸,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林眠春读了很久的书,这本书确实很有趣,只是女妖的那一篇章,那个书生真是薄情寡义,寡廉鲜耻,读书不见得上进,反而是见色起意,怪不得只是个白身。
不说别人,林眠春已故的外祖父,四十三岁就考上了举人,她的父亲在从军之前,也考上了秀才。
屋里有明亮的灯,又有一本有趣的书,林眠春很想再读几章,但是睡得太晚也不好,她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已经接近子时了。
关灯之后,她跑回床上,盖好被子,把头蒙住,过了一会才探出头来。
舒服的床,蓬松的被子,虽然不闷,但是有点热。
虽然今天看了许多鬼怪故事,但是转念想到,他就住在隔壁,她就觉得安全多了。
不过,今天的经历……其实还是很开心的。
她逛了商场,荡了秋千,还读了书。
从前在家的时候,家里的仆妇议论说,顾嬷嬷的远方亲戚是个寡妇,住在巷子深处,靠给人浆洗衣服为生,附近有个因学艺不精而被赶出家门的木匠学徒租住在她家院里的一间房中,时常看见两人同进同出,那个寡妇大他八岁,还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呢。
那些人说,他们两个绝对有问题,当时,自己还觉得,他们应该是清白的,两个苦命人同病相怜罢了。
但是,现在看来,真的很难清白啊。
她和周公子,现在很清白吗?
一点也不清白。
而那个寡妇,后来也嫁给了那个木匠,是同忧相救,也是心心相映。
……
两人在这里生活了一周左右的时间,在此期间,林眠春看完了三本书,她很珍惜每一本书,读书之前要先洗手,读完之后要放平整,遇到喜欢的情节总要反复读好几遍,遇到不应该看的情节,有的直接跳过,有的大概看看,怪不得她被禁止看这些书呢,有些描写也太直白了吧。
偶尔也会遇到需要查字典的情况,她虽然不会拼音,也能通过笔画查找。
而周遇白整理了从父母邮箱里拿到的所有纸质信件,并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线索,家里也没有任何工作相关的文字信息,但他们应该不是被绑架或者劫持了,而是自己整理好物品,搬出了家中。
无论是这里,还是秋岛生物医学实验室附近的那套更常住的房子,都没有匆匆离开的痕迹,冰箱和冰柜全部是空的,水闸和电闸都被关了,垃圾被全部清理干净,所有的门和窗也都被关好了。
可是,他们究竟去哪了呢?
之后,周遇白整理了生活用品,放到车上,并且按照说明书处理光伏板的配套蓄电池,用过的电器也要拔掉电线,可以收进箱子里,也可以用布罩住。
此外,他还给林眠春准备了一小箱书,家里的硬盘里储存着不少视频和电子书,也传输到了她的手机里。
院子里,青砖的缝隙里长了许多草,田垄上和耕地里的草更是疯长,一丛一丛的,长得很高,乱蓬蓬的,其中一丛还长出许多黄色的小花,林眠春在太阳不大的时候,会在院子里散散步,有一次,她拍到一张菜粉蝶落在黄色小花上的照片,还特意展示给他看。
这样的日子就快结束了,还是有些可惜。
周公子……呃不,周遇白,他明明有事要做,但也没把她丢下,去哪里都带着她,而且他对她很好……
家里人平时叫她“三妞”,丫鬟仆妇会叫她“三小姐”,不过,如果叫她“春儿”的话,其实也可以呢。
把这句话告诉他的时候,他怎么又在笑啊?
其实他只是觉得,她之前不爱说话,但是现在,跟他说这说那的时候,话还挺密。
这天早上,下着细雨,周遇白和林眠春在开车前往目的地的途中,还补充了汽油。
等到达临时避难所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了,雨也停了,天色仍是暗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