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普通人。"

"我是人。"小宇甩了甩手，拳锋有点发麻，"只是有点不一样。"

斩没说话，左手扶上刀背，把刀横在了胸前，从进攻姿态换成了蓄力姿态。他不是怕了，是重新评估完了，下一刀，是全力。

周围的士兵没动，他们是兵，斩是刀，刀能解决的事，不需要兵上手。

东边巷口传来几声闷响，是老赵扔出的石头砸在了墙上，夹杂着阿城的报点声、苏黎护盾撑开的微光，散兵已经摸过来了，但广场中央的两个人谁都没分心。

斩的右肩又往下沉了，比上一次沉得更深，蓄力更久。

"小心。"靐霆的声音骤然收紧，"这刀是全力，别躲了，用混沌之刃接。"

小宇抽刀的瞬间，斩的刀也刺过来了——不是劈，是刺，因果之刃像一道透明的箭直奔心口，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混沌之刃同时出鞘，灰色的刀刃哑光无锋，像一团凝固的雾，不是挡，是对砍。

刀刃对着刀刃，狠狠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是人耳听不到的频率，可两把刀为中心，一圈无形的冲击波猛地扩散开：地上的碎石子凭空悬浮了一瞬，又狠狠砸回地面；石板路上的灰尘被扫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皲裂的纹路；连月光，都在碰撞的位置微微扭曲了。

因果之刃的刀身上出现了一道细纹，不是物理裂纹，是因果的裂痕——混沌之刃切断了编织刀身的因果线，这把刀杀过十七个神级存在，每一条命都是一根线，线断了，刀就缺了一块。

斩低头看着刀身上的裂纹，愣了两秒。他的刀从来没受过伤，从他成为弑神者那天起，因果之刃就没碰过对手，今天，缺了。

他抬起头看向小宇，灰色的瞳孔里惊讶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趣，像猎人终于遇到了值得追的猎物。

"你叫什么？"

"小宇。"

斩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不是嘲讽，是认可："我记住了。"

他收了刀，转身往北走，没有多余的话，黑甲的背影挺得很直，一步一步走回裂缝的方向。

士兵们没动，直到斩的身影没入裂缝，队伍里才传来一声低沉的号令，八百人有序撤退，像退潮的水顺着原路退回裂缝里。甲片的碰撞声渐渐远了，头顶的裂缝缓缓合上，像一只眼慢慢闭上。

涌出来的力量渐渐散了，空气里的铁锈味慢慢淡了。广场上只剩下满地碎瓦和凌乱的脚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像什么都变了。

小宇站在原地，握着混沌之刃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力量爆发后的脱力。刚才那一下对碰，抽走了他近半的力气，胸口发闷，气血翻涌——硬接全力一刀，哪能一点代价都没有。

"师父！"林墨第一个跑过来，匕首还攥在手里，"你受伤没？"

小宇摇了摇头，把混沌之刃插回鞘里："皮外伤都没有，就是有点脱力。"

夜也走了过来，铜镜抱在怀里，镜面已经暗了下去："议会的通讯全断了，他们撤了。"

"不是撤。"小宇望着北边的遗址方向，"是回去修刀，刀修好了，他还会回来。"

意识深处的脉动慢慢平复了下来："他没尽全力，只是试探。下次来，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我知道。"

"下次，你不用断矛，挡不住他全力三刀。"

小宇没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雷纹的光淡了很多。

东边巷口，老赵正叼着烟袋锅子往这边走，身后跟着阿城，扶着一瘸一拐的阿芸，苏黎走在最后，护盾已经散了，脸色有点白。小石头从房顶上爬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没人受伤。七个散兵被他们按练的法子拦在了巷口：老赵的石头砸倒了三个，苏黎的护盾挡了两波魔法飞弹，阿城报点报得准，小石头盯人盯得稳。

他们做到了，一群乌合之众，守住了旅馆的门。

月亮往西斜了，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满月夜的第一波过去了，没人死，没人重伤，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斩的刀还会回来，议会的八百人还会再来，甚至会来更多，地底下的封印还在呼吸，裂缝还会再开，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小宇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几个人，一个个灰头土脸，却都站得很稳。

"都没事吧？"

老赵磕了磕烟袋锅子，咧嘴一笑："这点阵仗，还不够老汉我塞牙缝的。"

阿芸也笑了笑，虽然腿还在抖；阿城推了推眼镜点点头；苏黎轻轻"嗯"了一声；小石头抿着嘴也点了点头；林墨站在最前面，眼睛亮得像烧着两团火。

小宇看着他们也轻轻点了点头："回去歇会儿，天亮了还有得忙。"

没人多问，各自散开回了各自的位置。夜抱着铜镜先一步回了旅馆，她要趁着封印还没完全恢复，再扒点议会的情报出来。林墨留下来陪着小宇站在广场上。

风又刮起来了，卷着沙子吹过空荡荡的街道，吹过满地的碎瓦和脚印。

"靐霆。"

"嗯。"

"下一次他来，我能赢吗？"

靐霆沉默了很久："能，但你要学会用更多的力量。"

"我会的。"

意识深处的脉动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