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金光落了下来——烁煌的确认,像一道无形的标记牢牢钉在了他身上,右肩的旧伤、右手的熵增残留、膝盖的旧劳损,每一处破绽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没等他缓过来,灼热感从胸腔里烧了起来——焫燚的转化,不是烧皮肉,是烧意识,疲惫、烦躁、慌乱,所有负面情绪都被点成了火苗,顺着血管往脑子里钻。
斩咬着牙硬生生把那股灼热感压了下去,额角渗出了一层冷汗。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试探有多可笑——他以为对方只有靐霆的战争法则,撑死再加个定权,可眼前这个人身上叠着至少四种完全不同的规则力量,每一种都是神级的权柄。
这根本不是什么圣主容器,这是一个行走的规则集合体,硬拼,没有任何胜算。
他收了刀,"咔嗒"一声把因果之刃插回了刀鞘。不是认输,是撤——雇佣兵的规矩,必死的局不接,亏本的买卖不做。今天杀不了,不代表永远杀不了,摸清了底牌,下次来,就是死局。
"六种权柄。"他看着小宇,声音没抖,也没有震惊,只有冰冷的评估,"靐霆的战争法则,再加五套真宰权柄。"
小宇没否认。
斩点了点头,像是记下了这笔账,没再说多余的话,转身往北走。黑甲的背影依旧挺得很直,只是右肩比左肩略沉一点——旧伤被熵增催发了,老肌腱的磨损比之前重了数倍。
小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废墟后面。远处旅馆的台阶上,林墨攥着匕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后院墙根后面,老赵、阿城他们也探了探头,见仗打完了,才慢慢直起身——刚才那几波权柄波动,震得他们心里发慌。
"靐霆。"
"嗯。"
"他还会回来。"
"会,但不会很快。"靐霆的声音很沉,"这次伤了根基,刀要重炼,旧伤要养,没个十天半月回不来。"
小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雷纹的光慢慢淡了下去,四种权柄接连释放,骨缝里也有点发空。
"我留手了。"
"我知道,混沌和归墟都没动。"靐霆说,"动了,他就走不了了。"
小宇沉默了几秒:"我不想杀他。"
"我知道。"
他不是心软,只是觉得斩这种人算不上死敌,只是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活法,可道撞上了,总得有个结果。
他把混沌之刃插回腰后,转身往旅馆走。林墨迎了上来,眼睛亮得很:"师父,他走了?"
"走了。"
"还回来吗?"
"会。"
林墨把匕首插回腰带,胸脯挺了挺:"那我等着他,下次来,我也能帮上忙了。"
小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抬头望向北边的遗址。戈壁的风又刮起来了,卷着沙子呜呜地响。靐霆说,斩又在北边扎了营,这次不用靐霆气息补刀了,用自己的血——血里有因果,比气息更纯,也更伤根本,用血养出来的刀,会更利,也会更凶。
"靐霆。"
"嗯。"
"下次他来,就没这么简单了。"
"怕了?"
小宇笑了一下,很淡:"怕什么。他磨刀,我也练,下次来,接着打就是。"
意识深处的脉动稳稳地响着,像磨刀石蹭着刀刃,也像倒计时。
下一次刀光再起的时候,就是真正的死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