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靐霆说,"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见你。"
"见我?"
"对。"靐霆的声音很轻,"你是成功的,他是失败的,他想看看,成功的容器是什么样子,想看看,我在一个人体内,能活成什么样子,想看看,他自己本来可以成为什么样子。"
意识深处的脉动,咚、咚、咚,不急,不慢,比平时更清晰,像两个人的心跳,一个是小宇的,一个是殷无邪的,隔着几千年的时光,在同一片戈壁滩上,共鸣。
林墨从阴影里走过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笔夹在耳朵上,他刚才一直在旁边听着,没插嘴。少年站在小宇身边,也往北边看,云层的裂缝越来越大,月光洒在楼兰遗址上,灰白色的残垣断壁,像一堆沉默的白骨。
"师父。"林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他是第一世,你是第七十三世,差了七十二世,他为什么非要见你?"
小宇的手指,在因果之刃的刀身上,轻轻划过。透明的刀刃,没有沾一点温度,凉得像几千年前的风。
"因为他想知道。"小宇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为什么我活下来了,他没有。"
林墨没再问,他不懂什么容器,什么剥离,什么宿命,但他懂那种感觉——想知道另一条路的尽头是什么样子,想知道,如果当初选了别的路,会不会过得更好。每个人都有过这种时候,只是殷无邪的"另一条路",隔了几千年,隔了七十二世。
小宇站了起来,把因果之刃插在腰后,和混沌之刃并排,一把灰,一把透明,在月光下,都没有影子,像两个不存在的人,像两段不同的宿命。
他转身往旅馆走,林墨跟在后面。主街上已经没人了,大家都回屋睡觉了,只有水塔顶上的探测仪,还在嘀嘀嘀地响,像在数着时间,像在等什么人来。
回到房间,小宇把因果之刃放在桌上,坐在床边,闭上眼睛。银色的光芒在体内流转,靐霆力量在骨头里慢慢涌动,他在想殷无邪,想那个几千年前的剑修,想那把碎掉的剑,想那把透明的因果之刃,想一个人在诸天万界流浪了几千年,是什么感觉,想一个人手里只剩一把刀,是什么感觉。
因果线是很奇妙的东西,线的这一头,是殷无邪,线的那一头,是他,中间隔了七十二世,隔了几千年,但是线没断,还连着,还在等,等两个人见面的那天,等殷无邪拿回他的刀,等小宇看到自己的另一种可能。
"靐霆。"小宇在意识里喊了一声。
"嗯。"
"他会来的,对吧。"
"会。"靐霆说,"殷无邪不会丢了自己的刀,刀在哪,他就会去哪。"
小宇没再说话,他睁开眼睛,看着桌上的因果之刃,透明的刀身,在黑暗里泛着淡淡的光,像一只眼睛,在看着北边,在等一个人。
意识深处的脉动,像脚步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走过来,一步一步,很慢,但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