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神话协议

缔结盟约的地点，选在了神殿最粗壮的擎天石柱基座之下。石基特意修整出一块方正平整的台面，上头铺着薄如蝉翼的银箔，箔面边缘刻着两道平行细线，纹路匀称规整，一望便知是神界神兵反复镌刻千万次才成型，深浅间距分毫不差。

宙斯立在银箔左侧，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深色木杖，笔尖蘸取玉碟里泛着暗金流光的灵液，俯身缓缓落笔，三行古老神文顺着银箔依次铺开。写完之后他后退半步，将木杖轻搁碟边，转头看向对面的小宇。

小宇缓步走上前，垂眸逐行审阅契约条文。这套神文直白易懂，内里规则写得清清楚楚：第一，奥林匹斯神话界永世不得插手任何凡俗世界的运转秩序；第二，归墟城负责抵挡叙事者侵扰，护住神话疆域安稳；第三，双方缔结友邦盟约，永不相互攻伐，往后遇上任何灾变祸患，都要一同商议对策。

通篇核对完毕，确认文字里没有暗藏圈套与陷阱。他抬手拿起碟沿木杖，蘸上暗金灵液，在契约末尾写下一个“小”字。两人字迹分列银箔左右两端，中间留出两指宽空隙，算是郑重立下天地誓约。

宙斯伸手，将整片银箔完整从石面上揭起，细细卷成细筒，用细绳捆扎两圈，随即递给身后待命的神殿侍者。侍者双手恭谨接过卷轴，半点不敢触碰捆绑绳结，捧着这份天地契书小心翼翼退下，神态敬畏至极。

殿门光影交错的边界处，苏尔一直静静等候。瞧见契约被妥善收存，她紧绷许久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就像后背长久抵着坚硬高墙，壁垒撤去之后，周身才算舒展开来，低声开口：“这一轮谈判，我们赢了。”

小宇望着石柱基座上银箔揭去后留下的暗沉方形印记，如同撕掉贴纸后墙面残留的轮廓印子。他静静凝望片刻，转身走回中央长案，把木杖放回玉碟边沿，摆放位置和宙斯先前搁置的地方分毫不差，而后侧头看向苏尔：“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

他语气平淡，只是客观陈述事实，听不出欣喜或是紧绷。殿内柔光顺着石柱纹理重新向外流淌，恢复到比试之前的亮度；齐踝薄雾慢慢升腾，一点点遮盖住地面上矛尖凿出的裂痕、众人落脚的脚印，方才打斗留下的所有痕迹，尽数被朦胧雾气掩埋。

等到侍者带着契约走远，宙斯才折返长案旁。右手探进宽大袍袖，取出一件物件：外头用深色软布层层包裹，形制细长，一指宽窄，约莫半条手臂长短，两头收窄渐尖，显然是一件上古神器的断裂残片。

他掀开布帛一角，暗沉金属质地显露出来，杖身布满纵横交错的细密纹路，沟壑缝隙里沉淀着经年不散的暗金光泽。熬过无尽岁月的摩挲侵蚀，刻痕依旧深邃牢固，宛若古树截断后留存的年轮，深浅均匀，未曾有半分磨损。

宙斯将这段雷霆之杖残片轻轻推到小宇面前两寸之地，力道放得极轻，残杖落在石桌上，被周遭薄雾卸去声响，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