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彻底钻进自己的推演里了。”他语气平淡，只是说出心中早已笃定的猜想，并无指责之意。

苏尔沉稳回望过来，握纸鹤的手稳稳不动，谈吐舒缓有度：“算不上癫狂，一切都源于极致的数据量化。科技界凡事皆以数字权衡利弊，在他们演算的公式之中，数个世界覆灭只是可控的微小损耗，诸天持续动荡带来的消耗却无穷无尽，几番权衡，他们终究选了损失更小的那条路。”

话音落下，她抬手将纸鹤妥帖塞进袖口预留的暗格，动作从容利落。

偏房木门轻轻推开，摩伊拉缓步走了出来。她将白袍袖口挽至手肘，一截小臂露在空气里，褪去了往日高高在上、不染尘俗的疏离感，不再如同受人供奉的神像，卸下繁杂的仪式感之后，多了几分务实气息。她走到石桌旁，目光飞快扫过苏尔袖口，转瞬便看向小宇：“科技界主事之人名为天机老人。今日一早便定下决断：若是归墟城不愿配合全盘计划，他们会独自启动兵器，不会提前商议，也不会等候任何人答复。”

说完讯息，她停在石桌北侧，双臂自然垂落，静待众人商议对策。庭院瞬间安静下来，晚风卷过院墙，吹散石面上最后几滴露水，浅浅的水痕留在青石台面，被日光一点点由外向内烘干。

小宇倚着桌边，将苏尔带回的情报、摩伊拉预知的内容相互对照印证，两方讯息完全吻合，内情已然确凿，不必再三推敲求证。眼下要做的，便是敲定后续行动。暖阳从身侧斜洒下来，半边肩头浸在光亮里，另一半笼罩在屋檐阴影之下，明暗交界顺着脊背笔直铺开，恰似摆在眼前两条截然不同的前路，可驻足观望，亦可即刻动身。

“既然如此，我亲自去往科技界拜访天机老人。”他随口说道，轻松得仿佛只是要去街巷小店添置寻常物件。抬手摆正石桌上歪斜的镇石，将物件归置妥当，随即看向一旁的摩伊拉。

摩伊拉袖口依旧挽着，周身未携带任何兵器，二人目光相撞，她没有出声，只是轻轻颔首，表示已然领会他的安排。而后抬眼望向院落外头辽阔天际，动用预知之力扫视沿途风云变幻，提前排查前路潜藏的所有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