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的地方不比黎絮语家好,是一个旧居民楼,是一个学姐介绍的,她一毕业就搬到这里了,虽然环境不是那么好,但是租金便宜,也在市中心内,交通出行方便,住了也有一两个年头了,虽然也问过其他合适的地儿,但也一直没搬。
云雁把门口周围的小广告收起来,装进袋子里,准备下次出门扔掉。
给垃圾袋打了个结,放在一边。
云雁接了凉水准备烧水喝,把壶放在一旁,再拿起茶几上的充电器,给手机插上。
手机震动一下,显示已经在充电。
云雁拿起咖啡,撕开倒进杯子里,热气腾腾的水雾往上升腾,糊了她的镜片,她稍微多了一下,拿起勺子轻轻搅拌杯底。
轻轻吹了一口气,抿了一口咖啡,感觉还是很烫,就抱着杯子暖手。
云雁眨了眨眼睛,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连同六年前的回忆一同汹涌袭来。
对于何旭尧,云雁不算特别了解,最初认识也只是听旁人说起。
他成绩优秀,他长得帅气,他声名远扬,经常代表学校代表班级上去发言,学校每年各种大活动和表演节目,他一定是其中一个主持,是课间操老师校长满口夸赞的好学生,几乎全校没有不认识他的。
黎絮语和何旭尧是初中同学,也是他为数不多玩得好的朋友,一起升上高中后,黎絮语和自己一个班,因为性格合得来,久而久之也成为了好朋友。
记得第一次见到何旭尧,还是在一次聚会上。
那时的她才十七岁,少女青涩的年华,正备战高考,她知道何旭尧的目标一定是京大,云雁是艺术生,文化课不是特别优秀,几乎日日挑灯夜读,一切都付出和努力在看到高考分数的时候,释然。
所有的压力顷刻释放。
又过了几天,云雁和何旭尧坦白了心意。
她从来不是一个话多外向的人,那一次袒露心声,几乎用光了她所有的勇气。
心脏砰砰直跳,她能感受到。
有一股气流从脚底升腾到脑海,整个人热起来,那是她在紧张、在忐忑。
等她说完那句“我喜欢你”,便不再看何旭尧,他沉默了半晌,云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那几秒,对她来说,更为不安。
不出所料,还是被拒绝了,云雁并没有太多的意外,这在她的意料之中。
过了没几天,云雁就在黎絮语口中得知,他出国留学了。那晚上后面发生了什么,她记得不太清楚了。
唯一记得的,是回到家的她重新注册了一个微信号,将之前的过往连同那个旧账号,一起埋藏。
云雁闭了闭眼,把杯子往前捧了捧,热气吹到她的脸上。
时间过得格外缓慢,空气很安静,桌上的咖啡杯已空了底,手机置于桌面上,电量也显示满格,沙发上的人阖着眼,匀出浅浅的呼吸,渐渐沉入梦境。
屋内悄无声息。
........
在这之后也没收到黎絮语的回复,何旭尧把手机收起来,摁了5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叮的一声,打开了门。
何旭尧走出电梯,回到屋里。
他家是一个简单的三居室,两个次卧,一个主卧,但是次卧没有放床,一间空着,一间拿来放些杂物什么的,平常也很少去看。
何旭尧换上拖鞋,视线一转,看到一个女生坐在沙发上,自顾自乐地看着电视,前两天刚买的薯片也被拆开了,被吃个精光,包装袋随意地扔在桌上。
他把鞋子放进鞋柜,走到茶几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看向女生:“表姐,你不是走了吗?”
徐许染安看向他:“谁说的?”
何旭尧把杯子放下,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刚才在咖啡厅,你自己说的。”
“.......”许染安动作顿了顿,接着拆了一包薯片:“我再待一会儿,迟点走。”
“你跟徐戈就吵架了?”何旭尧看着她哐哐吃零食,毫无形象顾及,洁癖使然他往旁边挪了挪。
许染安:“都怪他。”
接下来一段时间,何旭尧听着她不断输出,骂了徐戈半个小时,词句都不带重叠,可能终于是累了,她趴在沙发上睡了。
何旭尧看着荒诞的客厅,零食碎屑和包装铺满地面,给她递过去的水也没喝,反而打翻溅湿了桌面的书本。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给许染安盖上一层薄毯,又拿出手机,点开界面,给徐戈发了个消息,大意是是叫他等许染安醒了过来接人。
何旭尧手指在屏幕中停留一会儿,点开通讯录缓缓往下滑,下面都是不常联系的人,有些消息很久没发,又有新的人发来信息,渐渐地,就会沉底。
但他自己没有删掉的习惯,一般几年前都聊天记录,都还有。
看着那许久不上线的头像框,点进聊天记录,上一次的信息还停留在六年前。
昵称单字一个「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