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打开可乐还在冒着气泡,没盖瓶盖,云雁的手被拍开,一歪,液体露出几许,浇落到了前方男生的裤脚上。
何旭尧面视前方,很认真地听着后方的谈话,随后,就感到脚踝一丝凉意,转头一看,两个女生面露惊慌。
云雁攥紧手里的可乐,眨了眨眼睛,再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闯了大祸,将瓶盖拧紧,她慌张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女生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云雁接过,蹲下就要给他擦裤脚,何旭尧在她手快要触碰到自己的那一刻也立马俯身,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云雁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我....”
“我....”
俩人同时开口,又戛然而止。
云雁看着他的白色也沾上少许,开口,“抱歉,我会负责的。”
何旭尧在听到她说“负责”的时候,心头一触,手不自觉地收力,力道些许大,弄得云雁眉头一皱。
何旭尧注意自己失态,收回手,镇定自若:“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儿。”
惹事的女生看见对面的何旭尧面色不好,上前道歉:“是我推的她,不好意思,我出钱给你洗鞋吧。”
何旭尧没有看她,也没有回应她,目光始终停留在云雁身上,云雁被他看得发毛,默默起身。
虽说讲着没关系,但是云雁觉着他脸上大大地写着“很介意”三个大字,但此刻,她们却不知在说什么。
“怎么了怎么了?”陈徐然付完钱,提着袋子看见还站在原地的何旭尧,好奇地露出脑袋。
“没事。”
陈徐然随意一瞅,看见何旭尧脚边的水渍,大致也猜到了,他拍了拍何旭尧,“赶紧吧,我们要快点了。”
何旭尧点头,将饮料放到桌上,和云雁他们又说了“没关系,不用在意。”结完账,陈徐然就快速拉着他离开。
陈徐然路上也气急败坏地吐槽:“他们都开始打篮球了,也不知道等等我们,亏我们还给他们带水。”
何旭尧不紧不慢喝了一口水:“谁叫你打赌输了。”
“那也是因为你。”
事情起因,是何旭尧最近和高三的一个女生走得很近,而且都是他主动去高三的教学楼,班里传的是他追在的某个学姐,陈徐然也深信不疑,他同桌反倒觉得他们光明正大不怕被抓,那就是清清白白而且瞅何旭尧那寡淡无语,更像是会一个人孤独终老的样子,陈徐然非不信,拿此和同桌打赌。
最后才知道那是何旭尧的表姐,何旭尧找她只是拿高三的习题做做,陈徐然输了,承包了班里男生一个星期的饮料。
何旭尧难得挖苦他:“那也是你活该,谁叫你揣测我的。”
陈徐然心里默默叽咕了他一句,咒他孤独终老。
“等一下,同学。”
何旭尧听见来声,停下脚步,转身看见两个女生疾步跑来,烈日酷暑下,女生大喘着气,缓了一会儿,将一瓶罐装旺仔递给他:“这个,我们请你喝的,不好意思。”
何旭尧看着那罐身,迟疑了几秒才接过,“这个吗?谢谢了。”
云雁又向他道歉,看着他接过后,心里的愧疚也算是消去。
“小雁,你们快回来,要集合啦。”不远处,一个女生向她们大喊。
“那再见啦。”云雁回给他一个笑容,拉着女生离开。
何旭尧看着云雁的,太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偏长,纤细偏瘦的身影,马尾随着步伐左右摆动,彰显青春活力。
“正好给我吧,我也渴了。”陈徐然一开始就想买旺财,奈何太贵,伸手自觉地从他手里拿过旺仔,作势就要拉开拉环。
何旭尧马上抢回,将自己手里的矿泉水扔给他:“渴了喝这个。”
陈徐然看着手里何旭尧喝了小半瓶的水,追上他,“干嘛这次不给我?”
他跟何旭尧认识这么久,有时候班级里发零食或者他帮其他人讲题,那人会送他饮料,他从来不吃这些,嫌太甜,每次都是扔给陈徐然解决。
“我也渴了。”
“你说这些都太甜,你都不喝的。”陈徐然又要伸手去拿,被何旭尧拍了一下才老实。
“现在开始,我喝了。”
陈徐然也实在是搞不懂他,没几分钟前自己请他喝可乐不喝,现在又变卦了。
何旭尧没有拆开那罐旺仔,整个高中三年,他都将它放在书桌上,每次习题温书都能一眼看见。
一次,宋礼真帮他收拾房间,他桌上放的旺仔牛奶,在很久之前便摆在那儿,看到已经过了保质期,她顺手就和垃圾一起扔掉。
放学回来的何旭尧瞧见桌上的旺仔不见,知道是被宋礼真扔掉之后,平常乖巧听话,别人眼中的好学生的他,第一次朝自己妈妈发了脾气警告她不许动自己的东西。
收垃圾的才早上才会来,那天晚刚下完雨,将地面湿润,何旭尧翻了三个垃圾桶才将它找回。
宋礼真和何志华看见他们一向一丝不苟的儿子一身脏乱地回来,也是很震惊,扔掉一罐过期的牛奶,居然反应这么大,何旭尧将旺仔收好,特地买了个玻璃瓶放在里面。
他永远记得他第一次触碰她的手腕,他内心的温度,比夏日还要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