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旭尧扯了个由头，“我手机没电了，我要挂了。”

又和宋礼真聊了几句，何旭尧把手机自个扔沙发上充电，自己走进卧室，早上起得比较早，打算补一下眠。

这一晚，街头很热闹，房间平静，只有微微孱弱的呼吸声。

何旭尧做了个很长梦，梦到了开学典礼，梦到了高中的篮球场，梦见了学校的林荫小道，梦见了和她刚遇见的时候。

第一次云雁是他15岁的时候。

那会儿是中考刚结束没几天，班级聚会定在一家餐厅，当天位置满，包间腾不出来，外边两个大圆桌，男生一桌，女生一桌，氛围很好，所有人侃侃而谈，聊着当下、过去和未来，意到浓时，几个女生纷纷抹泪。

何旭尧当时坐在陈徐然旁边，没有发言，静静地吃着菜，其他人都用私筷翻动着菜，有的还将筷子伸进汤水里，他只是默默皱眉，没有碰那些菜。

“大家以后都要出来多聚聚啊。”有人开口。

“不能忘了我。”

“傻子。”

“谁忘得了你啊。”

男生桌里，几个男生从谈话变成打闹，言语间，都是难以忘怀的记忆，也蕴含对即将分离的不舍。

“我成绩那么差，看来只能去职高了。”一个男生咬着筷子默默叹气。

“学门技术也是好的啊。”有人安慰。

不知谁扯到了何旭尧，陈徐然笑了声：“哪里要想的啊，我和何旭尧肯定是去一中的啊。”

“人家毫无议异，你扯上你自己干嘛啊。”

有人感叹，“唉，何旭尧去了那边肯定又是受欢迎的。”

“你这不废话嘛。”

“也不知道谁会谈到学霸。”

何旭尧对于这些不答，也不想看，给陈徐然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座位。

陈徐然替他出头，拍了拍桌子，“好了，本人在这里还当面叽叽歪歪的。”

讨论戛然而止。

菜吃到一半，班主任从女生桌走过来，手里端着杯饮料，敬了他们一杯。

“祝你们前程似锦。”

就在他们举杯将饮时，餐厅里响起一声叫。

“你骂谁呢！”一个中年男人面露怒气地指着一个女孩。

云雁气势倒是毫不弱：“就骂你怎么了！你自己眼睛不老实！”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怎么了！谁叫你自己行为不端正！老流氓，一把年纪了也不羞！”

男子刚才试图去勾搭一个小姐姐，被云雁发现指着骂了一通，此刻两人正在争执，云雁觉着这个人有病，只是斜了他一眼，心里狠骂一声，就要离开。

男人感受到了无视，非常的不爽，几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正面自己：“敢无视老子，嗯？”

云雁被攥得生疼，怒目圆睁道：“松开！”

对面得意道：“嘿，老子还就不松，你能怎样？”

对方还没说完，云雁抬脚，用力朝那人□□猛踢过去，一瞬间手腕上的力松掉，那男人痛呼一声，捂住身下滚着地上。

和男人同行的女人见状，上前扶住他：“老公你没事吧。”

刚从厕所出来的何旭尧从一旁路过，瞧见这一幕，他见那人气势冲冲地上前就要动手，顺带把云雁往一旁拉了一下，力气有点大，她的脑袋撞到了自己的肩膀。

云雁捂住脑门和他道了谢。

何旭尧没应，再一看自己的班主任已经拦住了那女人。

云陈南一直在劝她冷静，只见她还是喋喋不休。

云雁感到不可思议：“你有病吧，他先动手动脚，我只是还回去。”

“你这个小贱人，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我管你是谁，我未成年，你敢对我怎么样？”

对方愣了一下，又挣扎，依旧被云陈南拦着。

女生桌里有人报了警，大庭广众之下男人醉酒闹事，立马被警察拘走了，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围观过的人也各自在位置上继续用餐。

“天呐，真可怕。”

“这女的谁啊！这么彪悍。”

男生桌里絮絮叨叨，多说了几句，声音还比较大，引来了话题里的正主和班主任云陈南。

云陈南狠狠说道了这些人几句，云雁倒是没讲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被训，然后向自己道歉。

高一开学之前，何旭尧在街上见到了云陈南和云雁走在街上，那会儿已经入秋，但温度还是高。

云陈南也注意到了他，主动和他聊天，谈话中何旭尧第一次知道了她的名字。

云雁，是他初中班主任的侄女。

分开时，他隔着条街，又远远地回头看，女生还是穿着上次的衣服，不同的是，当时及腰的头发被她扎成饱满圆滑的丸子头，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开心地跳到云陈南面前，递给他一杯。

云雁走在前方，步伐轻盈跳跃，时不时蹦跶几下，女生转身，双手别在身后，逆光倒着行走，阳光在她的发丝上镀上一层金边，余晖闪耀着，微风吹过她的侧脸，带动鬓边的几根发丝，她看向身后的人，面露笑容。

何旭尧只记得，那天微风不燥，天清气朗，阳光虽刺眼，太阳望向他。

他便多看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