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京大，何旭尧你们三个也是京大吧。”

陈徐然吃着菜，咬着筷子闲闲道：“我和我哥是报京大，何旭尧呢！是要出国的人了。”

“出国？”在场的几个人异口同声。

出国.....

云雁动作稍顿，心中漾起别样的情绪。

黎絮语看向云雁，见她一如剥着龙虾，又惊讶似地问向何旭尧：“你之前不是说京大的吗？”

何旭尧抬眸温柔笑着：“本来是这样，但我爸妈工作调动，我就跟着他们一起去。”

坐在黎絮语旁边的女生表现不舍，试探地开口：“那你毕业了会回来的对吗？”

何旭尧：“应该定居在那里了，偶尔会回来。”

女生眼含失落，坐在何旭尧旁边的男生搭在他的肩头问：“那以后就见不到了，什么时候走啊。”

“八月初。”

何旭尧说完后，眼神有那么一秒往左边看去，见女生低首，一侧的头发散落，很好地遮挡住面庞，看不清五官

“这也太快了吧。”

陈程序大口饮着啤酒，打岔地说：“哪里快了，人家去那边不用熟悉，不用准备的？”

这个话题怎么结束的，云雁不知道，桌上有说有笑，有人提到她，也只是随口敷衍地应着，坐在位置上越来越不自然，她也完全没有心情继续待在这里，很想离开这里。

她的手机刚好响起，奶奶给她打了电话过来，她也有了理由短暂地离开。

走到另一处空着的房间，这里没有开灯，因为在转角，只有几个路过去厕所的人影经过门口。

她接起电话，那边传来奶奶沙哑的声音：“哎呦，好好，是不是高考完了呀。”

云雁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到奶奶这里来，奶奶给好好做牛轧糖吃。”

云雁握着手机的力道加深了几分，“好啊，我过几天就和晓星一起去看您。”

“好好好！你和星星一起来，奶奶给你们包个红包。”云雁明显感受到奶奶的开心。

云雁不喜欢去那边，因为爷爷在那儿，

云雁又喜欢去那边，因为奶奶在那儿。

她不喜欢听见爷爷数落自己，所以基本都和凌晓星一起过去，爷爷喜欢凌晓星，远胜自己。

凌秋红和云陈稳生了凌晓星之后，爷爷面上的笑容三天都没停下来过，拿自己的养老金给他包了一个大红包。

后来爷爷发了一次大脾气，是因为凌晓星要和凌秋红姓，砸了家里好多东西。

想着之前奶奶说着喉咙不舒服，一查已经发炎了，云雁关切道：“奶奶，你身体怎么样啊，还会咳嗽吗？”

“不会不会，奶奶都有吃着药，现在已经不痛了。”

“那就好。”

奶奶在做饭，云雁就待在原地和她聊天，两人有说有笑，云雁还提醒着她锅糊底了，仿佛真的在旁边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等挂断电话也过去了半个小时，云雁估摸着那些人应该也走了。

她起身也准备离开。

自己出来也只带了一副手机，打算和黎絮语发通消息就直接回家。

傍晚时分，天空昏暗下来，路上的行人逐渐变多，云雁刚出门口，就碰到了还在门口站着的何旭尧。

他看向自己，云雁没对上他的目光，眼下她打算装没看见，就这样忽视掉。

当她从他身边路过时，何旭尧开口叫住她：“云雁。”

她停住。

“这个给你。”

只见他递过一个纸袋，云雁迟疑了一下，缓缓接过，店里的暖光打在他身上，映衬着他的五官，他有着极其强烈的存在感，周围路过的人目光时不时在他身上驻足。

又在原地杵了一会儿，云雁打破这份宁静，“刚在聚会上，你说要去美国了？”

“嗯。”何旭尧的前额碎发过长，遮住了他眼下大半的神情。

“那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

云雁和他之间的谈话草草结束，拎着袋子一步一步地离开。

何旭尧也转身离开。

走了有些距离。

——“那你毕业了会回来得对吗？”

——“应该定居在那里了。”

——“什么时候走啊。”

——“八月初。”

一小时前的谈话在她脑海不断重复。

他要去国外，他要定居国外。

那自己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想起高二第一次在小卖部见到他，在黎絮语的帮助下，打篮球的他喝到了自己的水，高三分到他的学习组，她高兴得一晚上没睡，主动加了他的微信。

他第一次给自己发消息，

第一次约自己出去，

第一次去他家补习。

过往种种顷刻浮现。

当和他讲自己的的志向是京大，他打保证一定帮助提高自己的学习。

低谷期，凌秋红云陈稳会劝她换一个方向，她的成绩也有其他的学校可以选择，何旭尧会鼓励她坚持方向。

她知道，他的结果一定会一鸣惊人，所以她也不甘落后。

13岁向往的城市和学校，在18岁这年，她给自己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今天知道他的志愿在京大时，那一刻，她是喜悦的，无法言语形容，好像全身心的温度都急蹿着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