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下面是一个很大的盒子，里面装了只松鼠。是很简单的造景，没有她想象中的血腥，只是木质的小屋和跑轮。

可许凉冰却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白寒说这次带她来是看一只失控的松鼠的。

她看向盒子里的松鼠，扭头用一种质问似的目光看向白寒。

白寒却毫无心虚，知道她是想到了，没有隐瞒，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

“为什么？”许凉冰看着盒子里恐惧地缩在木质屋里的松鼠，“你不是知道他不是普通的松鼠吗？他是一个人啊。”

“他不是松鼠吗？”白寒说的是他现在的状态。

“可、可……你明明知道他不是。”

“他就是。”

许凉冰扒在盒子上，以一种极度悲伤的眼神看着里面的小动物。

白寒伸手想要把她拉起来，可拉了一下人没动。他也不强求，跟随着许凉冰的视线，看着里面依旧蜷缩的动物，语气又激动了起来。

“他就是松鼠啊，小猫。他变不回来了，一辈子只能做跑轮上的老鼠。”

这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并不是说松鼠被圈养在笼子里的这件事。而是他本来是可以在路上自由活动的人类，有自己的意识和想法，可现在那么庞大的灵魂只能挤在这么小的一具身体内。

如此渺小的身体，如何承载人类浩大的灵魂？

许凉冰抓住白寒的手，近乎哀求，“放了他吧，白寒。他真的是个人啊。”

“他不是。”白寒依旧没有改口。

“他只是现在不是，他会变回来的，你不是医生吗？你有办法的吧？”

许凉冰完全忘了这栋大楼是谁带自己来的，楼内那么多独立的房间，还有那么多玻璃柱。

这些桩桩件件的元凶，正是面前的白寒。

“我只能把他们送回原本属于他们的生物之链。”

“他们本来就属于自然，这就是他们本来的模样。包括那些从生到死都没分化的人类，他们体内的隐性基因藏得太深了。人类本来就该属于自然，人类的躯体只会束缚他们回归。”

白寒语气近乎癫狂，却还在耐心地向许凉冰讲解自己的理念。

许凉冰跌坐在地上，难以置信他会这么想，盯着他沉迷自身的侧脸，喃喃，“你真是疯了。”

“我疯了吗？”

白寒停下来看她，下一秒又疯狂大笑起来，仿佛“疯”这个字是多么荣耀的表彰一样。

“我只是想让一切都重新回到自然当中。”

笑声戛然而止，白寒一把抓起坐在地上的许凉冰，也不管她愿不愿意了，一把抓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往玻璃柱那边走。

他的手摁了一个按钮，一瞬间整层楼的玻璃柱上都亮起灯，在灯光的照耀下，里面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许凉冰几乎无法呼吸，如果不是白寒抓住她的手腕，她整个人几乎都要滑下去了。

刚才若隐若现的也只是阴影，里面的东西看得并不真实。她即使是有所猜测，可也会在心里悄悄安慰自己别想太多，可此刻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一个个玻璃柱里，是各种动物。准确来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动物，是分化成人形的动物们，并没有完全是人或动物，而是介于两者之间。

白寒像是没注意到许凉冰脸上的恐惧，拉着她的手腕，往那些玻璃柱子旁走得更近了。

“刚才不是还好奇吗？现在好好看看，要是还不满意的话，刚才一楼你看到的那位小房间里还有活的、会动的。”

“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许凉冰几乎被他摁在那些玻璃柱上，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从里面透出来的寒意。

她面前玻璃柱里面的动物僵硬着，可在许凉冰眼里好像动了起来，他挣扎着想要出来。

许凉冰被白寒摁着，她想往后退，两个人争执之下，许凉冰耳后的紫色蔷薇掉了下来。

许凉冰彻底崩溃了。

整个人被白寒抓着手腕滑坐在地上，整个人的骨头被人抽走了似的，唯有胳膊被白寒拉着，手还骨折似的耷拉下去。

“为什么要这么做？”

“自然。”

“把他们关在里面是为了自然？”

白寒顿了一下，蔑视地看向玻璃柱里的东西，“自然界里的残次品，我只是帮助自然处理。”

许凉冰又不说话了，整个人瘫坐在地面上。

白寒耐心告尽，松开了拉着她的手，没了他拉着，许凉冰摔在地上，那朵花就落在她眼前。

白寒捡起来，随手又挂在她的耳朵后，把她留在原地，抬脚朝着监控那边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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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敬跟在虞陆延后面，看着他打了个电话，两个人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一辆黑色车子驶到两人面前，停了下来。

虞陆延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赵敬连忙跟着上去。

虞陆延把手机递给司机，让他看上面的位置，司机看完之后，有点疑惑，“少爷，这个位置是个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