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凉冰挡着头顶上那对本不该存在的耳朵，下面那只染上红晕，心跳如鼓。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抬头看了虞陆延一眼。

只见虞陆延把头埋在臂弯里。

挡在头顶的手滑落下来，许凉冰的脑袋重新低了回去。

虽然她曾经预想过虞陆延见到她这幅样子会是什么反应，可能是震惊？害怕？又或者是厌恶？

但她都没想过虞陆延会是今天这样——把头埋起来，看都不愿意看自己。

反正虞陆延都看到了。

许凉冰不再遮挡头顶的猫耳，她伸手绕膝环抱住自己，缩成一团，等待虞陆延的离开。

虞陆延头埋在臂弯里，根本不知道许凉冰此时此刻的反应。

好不容易等他调整好自己的内心，抬头再看许凉冰的时候，就看到那只毛绒绒的耳朵也耷拉下去了，许凉冰整个人缩在那里，从他的角度看能看到她因为脸贴着膝盖，脸蛋上挤出来的弧度。

看起来很软，虞陆延不合时宜地想。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虞陆延清了清嗓子，发出了点动静。可许凉冰只是匆忙瞥了一眼，又立马收回视线，环抱着自己坐在那里。

可怜巴巴的模样。

虞陆延伸手去扒拉她，“怎么啦，猫猫？”

许凉冰扭了扭身子，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甩下去，还是不理他。

“小雪？”

“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啊？”虞陆延声音里带着零碎的笑意，还要强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小雪宝宝？变成人了就不认识我了吗？”

他真是越说越不像样子了。

许凉冰终于肯理他了。

她抬起头瞪了虞陆延一眼，一点都不想理他。

不就是装猫骗了他几次吗？至于这么斤斤计较？一口一个小雪的。

也就是她和小雪是一个人了，要是一面是她，一面是小雪，一起掉河里了，不知道会先救谁呢。

许凉冰心里愤愤地想。

甚至更恶劣的，虞陆延现在之所以看到自己这幅样子还不走，估计就是被她头顶的猫耳朵吸引，不然怎么还一口一个小雪的叫着？

明明她不叫小雪。

许凉冰越想越生气，偏偏虞陆延还在旁边一口一个小雪、小雪宝宝的叫着。于是，气急了的小猫伸出了爪子，一把推开了虞陆延。

虞陆延注意力都在许凉冰脸上的表情上，被她这么一推，猝不及防，往后晃了晃身形，手撑了一下地板才堪堪稳住。

没等他问许凉冰干嘛突然推自己的时候，许凉冰已经先发制人，“你看完了就赶紧走！”

虞陆延眨了眨眼睛，忘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只听到她说让自己走。

变脸如虞陆延，立刻换了副表情，眼皮耷拉着，知道的以为许凉冰刚才只是推了他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许凉冰怎么他了。

“你瞒了我那么久，我多看一会儿怎么了？”

许凉冰：“……”

她怎么也没想到虞陆延会来这么一句，反正看都看了，她索性自暴自弃，“看看看，看完了就赶紧走！”

“我不走。”

虞陆延站在她面前，眼睛看着许凉冰头顶的耳朵，又道：“能摸摸吗？”

“看完不走还想干什么？”许凉冰瞥了他一眼，“不能。”

“你不是来医院看我的吗？看到了也不关心我，还推我。”虞陆延继续委屈控诉她，说完继续跟她商量，“我保证会轻轻的，很轻很轻，就一下。”

他伸出食指，比了一个“1”。

许凉冰抿了抿唇，把头别到一边，妥协，“就一次。”

虞陆延得逞一笑，搓了搓手，朝着她头顶伸了过去。

许凉冰别着头，余光里看见他的手正朝着自己伸过来，她的身体不自觉地颤了颤，咬着下唇，等着他来摸自己的耳朵。

虞陆延倒是信守承诺，说一下就只摸了一下，摸完立刻收回了手。

许凉冰松了口气，重新看他，“摸完了，你可以走了。”

“不走。”

“？”

许凉冰瞪他，“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我什么时候说摸完就走的？”

他确实没说。

许凉冰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毕竟虞陆延已经知道自己可以变成猫，小雪的那件事情也是自己做的不对。

深呼吸了几次之后，许凉冰冷静下来，“那你要怎么样？”

“我要坦白。”

“坦白什么？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她指的是，虞陆延知道自己可以变成猫这件事情，可显然虞陆延想要的坦白不是说的这件事。

他想知道许凉冰离开的那三年。

想知道许凉冰的拒绝会不会是有其他原因。

他想知道的很多，许凉冰也瞒了他许多，虞陆延也滑着坐了下来，坐到许凉冰旁边。

他声音不大，像个抱怨的小朋友，“许凉冰，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很多事情我猜不到，你要给我放点水透露一下，不然不是我拦着赵敬，跟着他去了那里，你现在也不会告诉我，对不对？”

许凉冰没说话。

虞陆延说得对。

如果不是那天虞陆延跟着赵敬过去撞见一切，她或许永远都不会告诉虞陆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