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以枝止住脚步。
她整理好思绪,才笑着应:“听到了,恭喜恭喜。”
“你说的这位画家,她有什么作品?我有没有可能收购两幅摆家里欣赏?”顾左右而言他,又超绝不经意问。
“岑女士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呀。”
“庸俗。”江筝流鄙夷,“岑老师的作品千金难求,我也只有一周展出授权,才不能让你这种不懂欣赏的资本家用金钱衡量。”
祁以枝哄了半天,无果,掩着听筒,悄悄叹一声气。
江女士很忙,和她又闲聊几句就挂断了。两分钟后,给她发来晚上预约好的餐厅定位。
她盯着历史聊天界面,江筝流发的那句[v五万]半晌,指尖轻点屏幕。
[77向你转账:50000]
对面秒回:[?真来]
祁以枝睫毛垂着,继续漫不经心地按手机屏幕。
[77向你转账:100000]
江筝流:[你疯了??]
江筝流:[姐你别吓我了]
[77向你转账:150000]
江筝流服软:[……停。]
[我知道了,偷偷告诉你还不行吗?不过你可不许对岑老师胡来。]
对面发来一串数字。祁以枝仔细读完,睁了睁双眸。
不是电话号码,只是一个邮箱地址。
江筝流:[暂时的工作联络邮箱,我也就知道这个,但岑老师很少回信,别太寄予厚望。]
心愿遂成,祁以枝愉快打字:
[谢谢你~筝筝~]
[/贴贴]
江筝流:[爱你,晚上贴晚上贴。]
祁以枝熄灭屏幕,把手机收回白大褂口袋,回了科室。
依旧像平时那样,和同事谈笑,耐心接待患者。
可是心底像咽下一口苏打水,不时冒出气泡,搅动思绪。
或许,岑奚回不回复并不重要。
她已经有了一个不会经过任何人、直接通向对方的入口。
-
画室静谧,只有笔尖摩擦亚麻布的沙沙声。
岑奚落笔在画布上,又用刮刀抹去。
这几个月,她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地画完一副作品。素来擅长印象风景,可身处宁漳,都市节奏喧嚣,无意间令她丢失灵感。
心中烦闷,还因为其他理由。
回国的目的,以及,与祁蔓之间不顺利的进展。
岑奚继续落笔。
松懈片刻后,她不蓄意控制自己的笔触,把脑海中浮现的碎片画面都呈现出来。
不染一尘的画布上,逐渐勾勒出雨纹,窗玻璃夹层里透进来的潋滟霓虹灯光。
以及一双狭长潋滟的眸子。
眼尾遮瑕被雨水浸透,露出一颗小巧的朱砂小痣。
岑奚盯着画中的眼睛,睫毛低垂。
已经很多天了。
从那个荒唐的夜晚开始,她就没再睡过一个完整的觉。闭上眼就是被人压在落地窗前时,玻璃冰凉、身后滚烫的矛盾触感。
她揉皱画布,到窗边,才发现夜幕已经降临。
细白的指尖落在玻璃上,借由凉意让自己降温。
应该不会有再多交集了。
只是一个表里不一、喜欢寻欢作乐的小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