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以枝控制嘴角弧度失败。老吴也又掉了一小撮毛,呆呆地任由她揉搓。
时间已经算晚,怕打扰岑奚休息,她没再发消息过去,自己一个人到露台。
露台上,祁以枝之前动手组装了一个单人秋千,她想吹吹晚风,顺势给自己降温。
这些年,她已经将自己的需求压抑到正常人的水准,不会再渴求心中在意的人及时回应自己。
从前,哪怕消息迟了五分钟都会焦虑难安,这次,整整五天,她只是略有失眠。
或许是因为很快就能和岑奚见面,又或许,女人总是不会对她视若无睹。
祁以枝蜷在秋千里。
睡裙稍薄,夜风轻柔,心底乃至于蔓延到肌肤的灼烧感也不觉得难捱。
可她还是能想起从前。
她终归害怕独自一人被抛下,发出百条、千条消息,无助重复,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这几日工作疲惫,不知不觉,睫毛沉重。
祁以枝垂头,睡了一阵。
梦里色彩糅杂。
脚边只剩下肚子被掐到破了洞的小熊,和她被拉长得光怪陆离的影子。
再醒来时,天色隐约擦亮。
她头脑混沌,站起身,四肢有些乏力。
去做早餐时,手一软,不慎摔了个瓷碗,才迟钝察觉出,自己似乎在低烧。
她苦笑唾弃自己怎么这么脆弱,吞了几颗药,昏昏沉沉盖好被子。
这次调休只一天,病去如抽丝,直到工作日,祁以枝还是没精打采。
以至于她难得给自己化了个显气色的通勤妆,才走进诊室。
与岑奚约在这天下午,她不想失约。
但天公不作美,中午落下一场骤雨,沸雨似跳珠,淅淅沥沥。
窗外雨伞拥挤,诊室里也翻涌着闷热水汽。
一般预约口腔治疗的患者,来前都会打电话咨询,但祁以枝办公室里的座机,始终维持着与雨天不相符的沉寂。
对面的同事已经请假,时间涂抹上枯燥、乏味、焦灼等待的色彩。
14点,时针慢慢挪动,窗外天色也在推移。
处理了几个病情简单的患者,快到18点,依旧无人赏光。
18点是岑奚预约看诊的结束时间。
祁以枝开始收拾个人物品,强迫自己平静。
尽管计划被打破让她心情曲线波动,脸颊额头微温,意识混沌,似乎又要开始低烧。
或许岑奚不会再来了。
或许……同事已经告知会由她来接诊,于是,女人选择退避三舍。
一楼大厅里,她的工作照依旧安静地挂在那里。岑奚来宁大一附院时,应该不止看过一次吧?
早就发现她了才对。
窗外仍在下雨,水蒸汽堆砌,令人生出在真空中窒息的错觉。
祁以枝换好通勤装。
没有带伞,她出门时匆忙,本就没有带。
只顾得上刻意将双眸画得更精致些,层层把关戴上口罩后,映入岑奚眼中的模样。
抽屉里的工作手机在细微震动。
或许是她在意的消息,又或者……那些负面猜想都是真的。
祁以枝无心查看。
倦意夹杂低烧,使得她把控不好时间,没有像平时踩着18点的时针,准时推开诊室门。
或许晚了几分钟,又或者只有短暂的几十秒。
抬眸朝前望去时,她与赶来的人对上视线。
诊室外流动的风,像盛夏里不应存在的春雾,扑面而来,褪去积压在心头的喧嚣低热。
岑奚手提一把黑伞,丝绸白裙没有沾染半分水汽。
她垂着眼,睫毛投下柔软阴影,气质妥帖温润,似潮濡气息里一颗濯水而莹的珍珠。
伞尖无声滴落水珠,女人细白指骨悬在空气中,正要轻敲诊室门。
祁以枝生得要比她高,她微微仰头,目光落在年轻女人脸上。
“抱歉,琐事缠身……”
“我来晚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