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让她们给你收拾收拾,待会就和你大哥哥回去吧。”
李媚姝点点头,没有回应。
马司正和李阳在府中一一调查,直到夕阳满天之时方才离去。过程中李媚姝当真对李阳等人的眼睛表以敬畏,尤其是那马司正,若是他得知所有的安排还能演得如此天衣无缝,那她当真是佩服这些官差的能力了。
果然,不愧是出一点纰漏就会掉脑袋的时代,一个个都和人人精似的。
临走之时,李阳还与散衙的李缚交谈了一番,加强了府中的守卫,才带着李媚姝离开了李府。
马车一路向着城东驶去,但并未朝着李阳住所的方向,而是偷偷朝着云昭王府的方向拐去。
自后院的角门偷偷进入,一进到院中,立即便有下人将李媚姝的行李接过去,尽管她偷偷表露过一切从简的意愿,但孙氏仍是给她收拾了两大箱行李,外加一小箱药材,都是她往日常用的药物,让她心里暖暖的。
李阳等人自然没有跟过来,毕竟还要演出她住在此处的假象。但一路上,李阳虽对李媚姝与赵驰昭的关系存在疑惑,但碍于其他人在场也不好直接点明,只能明里暗里地嘱托李媚姝一些安全事宜,让她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来自兄长的关切。
对于李阳这位兄长,李媚姝见的不比华氏多多少,因为没有什么实质的感情在,但今天这一段不算长的路途,让她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被家人宠着,捧在手心的温暖,若不是此前哭得太多,李媚姝都要再流下两行清泪来。
进到院子的时候,李媚姝并未见到赵驰昭,而是一路都有赫业竹带着,因此有些纳闷,这种事情不应该由府中的管事来吗?
后来在院中待得时间长了些,李媚姝似乎就知道他此举的用意。因为赫业竹常年跟在赵驰昭身边,所以在某些程度上,赫业竹的话就如同赵驰昭本人一般带着威严,尽管他往日寡言少语,但那在下人们心中的也是有几分重量的。所以让赫业竹去接李媚姝,足见赵驰昭对她的重视,所以大家都认为李媚姝会是将来的王妃,自然不敢怠慢她。
后来李媚姝在回忆此事时,还不时地笑出声来,赵驰昭问她在笑什么,她都是闭口不答,只是暗暗在心里吐槽赵驰昭这个幼稚鬼。
晚上李媚姝坐在镜子前擦着头发,突然镜中出现了一道身影将她抱住,赵驰昭将头搭在她的肩上,贪恋地闻着少女沐浴之后的芳香。
李媚姝感受着这份宁静,轻轻靠在赵驰昭的身上,问道:
“你忙完了?”
“嗯。”赵驰昭轻轻在鼻腔中回应了一声,接着接过李媚姝手中的棉布,替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此时京城的天还是很冷,尤其到了晚上,婢女们走进替李媚姝添置木炭的时候瞧见这一幕,立即识趣地退了出去。
“你生气吗?”擦着擦着,赵驰昭忽然问道。
“什么?”李媚姝不解。
“今天只能让你偷偷从角门进来,但这是唯一也是最后一次,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地将你从正门接进来。”
声音从上方飘来,落到了李媚姝的耳中。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的李媚姝,双颊不自然地飘上一抹浅红,脑中不受控制地想象她凤冠霞帔的那一日。
“昭哥哥惯会说笑。”久久,李媚姝才吐出这么一句娇嗔,但心里却是十分欢喜,嘴角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扬起一丝弧度。
“怎么,你不相信我会娶你?”赵驰昭手中的动作一滞,微微俯下身子,将她的脸掰过,面对着自己问道。
看着有些受伤的赵驰昭,李媚姝心里莫名涌上一丝快意和捉弄之意,于是揽过他的腰身,坏笑道:
“太子殿下还没娶呢,你这个做弟弟的怎能抢在太子前面?”
赵国虽没有家中长者出嫁,晚辈方能出嫁的规定,但听李媚姝这么一说,赵驰昭也暗觉颇有几分道理,于是决定在明日到东宫与太子说道说道此事。
不知道是房中的暖意太甚,还是身前之人太过温柔,渐渐地,李媚姝有了几分睡意。
将李媚姝的头发擦干后,看这怀中睡眼惺忪的少女,赵驰昭只觉腹中的燥火难耐,但也知此刻不合时宜。于是强自压下心中的欲望,将李媚姝抱到床榻之上后,亲了亲她的双唇解解渴后,便大步离开了房间。
墨色的黑夜中,散落地点缀着几颗星星,在这寂静的夜中,京城也褪去它白日里的繁华,陷入深深的沉睡之中。
城东外的某处山谷中,地下暗流发出咚咚的流水声,风烛残年的老竹被风吹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风过,穿过山石间的每一道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好似千人万人在风中哭泣。
而当清晨的日光重新照在神州大地上,这一日的京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热闹,不止是因为今日是元宵。
在节日浓烈的氛围中,皇城外的户部内,柳崇瑾听着侍从的来报,眉梢渐渐拧了起来。